那个时候,刘红跟陆有昌两口子住在秦淮区,陆家是从秦淮河畔传下来的花灯世家。2007年那会儿,陆老爷子已经74岁了,他把自己的工作室藏在安静的秦虹路里,推开门就满屋子都是竹篾和浆糊的味道。这工作室简直就是他60多年扎灯生涯的一个小缩影。老爷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边细细地摸着那些花灯,一边念叨着“别沾灰,别沾灰”,那架势就像在鉴赏古董一样。他双手在空中挥舞,好像那些花灯都是刚出生还需要雕琢的孩子。 回想起小时候,他才10岁。父亲把一根竹篾塞到了他手里,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跟花灯打交道。手上的老茧越来越厚,就像是一个个小印章一样印在了岁月里。最难搞的要数莲花灯了,光是扎架子、糊底子、染颜色这些活儿就要经历六十多道工序。最考验人的是花瓣,得用双层纸按照黄金分割比例手工勒纹捏形。为了这个,他一天得做几百片,累得连饭碗都端不稳。 这股子钻研劲儿没白费,2006年国家邮政局把他扎的莲花灯印到了邮票上。这成了老爷子此生最引以为傲的勋章。刘红也跟着老爷子一起扎灯,两口子还特意做了些有“南京味”的作品。比如那个开瓜结子灯,半片西瓜上面托着个小娃娃,寓意着早生贵子;还有狮子抱球灯,流苏做得跟真的一样精细。做完的作品从不直接拿出去展示,他们总是用塑料袋包好放进锦盒里,“花灯不能落灰”是他们的规矩。 老手艺遇上了新东西他也不排斥。2007年猪年的时候,他做了个“万象更新”猪灯。里面装上了电子芯片和电池,一通电就会循环播放“恭喜发财”。他笑着说“老底子手艺也能唱新歌”,看起来就像个孩子一样高兴。 虽然现在开不了厂收不到徒弟了,但陆老爷子也没闲着。他带着竹篾去了附近的小学给孩子们教扎灯。竹篾在孩子们的指尖颤动着,灯火在他们眼里闪烁着。只要下一代还愿意抬头看这些光,秦淮的灯彩就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