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考古工作再有新进展;近日结束的2025年度山西考古项目汇报会上,绛县东吴商代遗址凭借突出的学术价值和丰富的文化信息,入选全省年度六大重要考古发现。这个成果为晋南地区历史脉络提供了新的实物证据,也继续凸显了该区域在中原古代文明发展中的地位。东吴商代遗址位于绛县古绛镇东吴村北约1300米的台地上——区位优势明显:北依绛山——南临涑水河,处在运城盆地与临汾盆地之间的交通要冲,自古为中原东出的重要通道,也曾是兵家必争之地。这样的地理条件,使其成为研究商代中期社会组织、经济活动与文化交流的重要样本。遗址的系统发掘始于2024年。在山西省考古研究院、山西大学等单位联合参与下,考古人员结合现代勘探与科学发掘,对遗址开展了持续调查与清理。经过一年多工作,共清理出92座排列较为规整的商代中期竖穴土坑墓葬,年代从殷墟一期延续至二期,约跨越150年。这批墓葬为认识商代中期社会结构提供了关键材料。随墓出土遗物数量可观、门类多样,包括陶器、铜戈、漆器、骨器、海贝及串饰等,较完整呈现了商代中期的物质文化面貌。值得关注的是,部分陶器和铜戈上发现原始文字符号与族徽类标记,为研究商代文字形态及其演变提供了新线索。墓葬中普遍存在的殉牲、祭牲遗迹,也为还原当时宗教观念与丧葬礼仪提供了直观证据。从学术意义看,东吴遗址的发现具有多上价值。其一,它补上了晋南地区商文化年代序列中的关键缺环。长期以来,晋南商代文化编年存在空白,影响了区域历史研究的加快。东吴遗址出土的大量遗物层位关系清晰,为建立晋南商文化更可靠的年代框架提供了依据。其二,遗址呈现的聚落格局具有重要参考意义。调查显示遗址总面积超过9万平方米,其中墓葬区约1.3万平方米、居住区约8万平方米,呈现较明确的“居葬分离”特征。这一布局模式在晋南商代遗址中首次得到较清晰确认,为理解商代社会组织与空间分区提供了新的观察角度。更具启发性的是,遗址遗物所体现的文化面貌揭示了商代中原与周边地区的互动与融合。出土商式陶豆与安阳洹北商城同类器物风格高度接近,说明晋南与中原核心区域存在密切联系;部分铜戈则带有明显的北方特征,表明这里可能是中原文化与北方文化交流汇聚的重要节点。陶豆与铜戈的并存,显示出不同文化因素在同一空间中的交织,折射出商代多元互动的格局。绛县在中国古代文明史中的地位也因此更为清晰。从西吴壁遗址所见的青铜文明,到此次东吴商代聚落的新发现,绛县不断为“古中国”核心区域研究提供新的材料。这些考古成果既服务于文明起源与早期国家研究,也为地方文化遗产的保护与利用提供了更明确的方向。
从西吴壁的青铜冶铸到东吴的聚落遗存,绛县持续揭开三千年前的历史信息。考古人员拂去器物尘土,呈现的不只是先民的生活痕迹,也让早期文明的结构与交流路径更可辨识。在文化遗产保护日益受到重视的背景下,东吴遗址的发现再次表明:对历史的追问,终将转化为理解当下与面向未来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