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63年开始,沈之荃就和同事们一头扎进了橡胶合成的深水里,硬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把中国橡胶产业从被西方卡脖子的绝境中拯救了出来。当时谁能想到,一辆车得消耗240公斤橡胶,一架飞机要600公斤,就连高射炮也要86公斤呢?材料断供的后果有多严重?看看美国“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因为一枚密封圈故障就直接爆炸了就知道了。 那一年33岁的沈之荃在图书馆里翻烂了书皮,在实验台前把试管当作战壕,在车间里守着反应釜差点流产。她硬是在没有外援、没有设备的情况下,弄出了三元镍系催化体系,造出了既能加工又有好性能的顺丁橡胶。这套工艺后来给中国盖了5座万吨级工厂用了一辈子。 到了1971年,她和团队又设计出了全国第一套万吨级生产装置。这五年时间里,产能从03万迅速翻到了7万吨。1985年项目拿了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时,她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做出一个好产品可比写文章难多了。”那时候大伙儿没经验就摸着石头过河,没钱花就省吃俭用,技术不行就死磕到底。 1980年代初的稀土热刚起来的时候,沈之荃没跟风追热门的东西。她把目光盯在稀土化合物上,先是弄出了稀土顺丁橡胶和异戊橡胶。1982年拿奖的时候她还说:“科学哪有到头的日子?”现在这些好东西已经被用在高端轮胎和军工复合材料上了。 从1979年全家搬去杭州开始,沈之荃就一直过着那种简朴的日子。她刚到浙大的时候在一个不足10平米的小办公室里办公,里面堆满了试剂和仪器,连个像样的座椅都没有。直到1998年学校才给她装了直线电话。 2005年DMB节那天,74岁的老院士站在报告厅里足足讲了两个半小时《科学与人生》。她常跟学生们念叨“站着讲更精神”。退休那天啥仪式都没有,她像刚来那会儿一样低调地走了。 她教学生有三句话必须听:实验数据得重复三次验证;允许失败但绝对不能撒谎;理想要远大但目标得落地。有个博士生投稿被退回来改了18页手写稿才过关。 如今的中国合成橡胶产量是全球第一,顺丁橡胶、异戊橡胶还有稀土顺丁橡胶都搞得有声有色。可沈之荃却总跟年轻人念叨:“打破封锁只是起点,科研还得一直走下去。”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她用50年的光阴在这片森林里种下了希望的种子,而现在的每一棵树都在向上生长。向她致敬的同时也得向未来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