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岭这片大山里头,林子里藏着一种神奇的东西,大家管它叫生漆,或者叫“大漆”“土漆”“国漆”。你只要拿个锋利的工具轻轻划破树皮,乌黑发亮的汁液就顺着伤口流出来。这玩意虽然长得像橡胶,割取的时候也跟割橡胶似的,可是它的本事可大了去了,硬度跟天然石蜡差不多,能耐得住风吹雨打,好多年都不会烂。在还没有那些化工漆的时候,不管是家具还是房子,到处都能看见它的身影。不过这东西光好用可不行,刚割出来的生漆太粗糙了,容易咬坏木头的底子,也没法推光发亮。 老祖宗们有办法,他们通过一道叫“熟化”的魔法把原生漆给变了样。这就好比把那些散了架的分子链重新拧成一股绳,让漆酶更有活力,最后出来的漆膜又硬又亮,还特别听话。按照用途不同,熟漆主要分成三种:推光漆、透明漆和提庄漆。 先来说说推光漆,它有红有黑。不管哪种颜色的推光漆,都得经过“过滤—晾制—晒制”这三道坎。过滤的时候先用粗麻布过一遍再用脱脂纱布过一遍,层层把关把杂质都锁在布里头。晾制的时候得不停地在大木盆里搅拌,一边搅一边加水把水分“逼”出来。晒制的时候过去用的是太阳光,现在用红外灯或者白炽灯也行,温度得控制在40到45摄氏度之间,人一刻也不能离开。等到水面上的波纹不见了、颜色看着顺眼了、流平性正好的时候才算大功告成。因为耗水量大,两公斤生漆才能熬出一公斤推光漆,这玩意儿又浓又黏连勺子都立得起来。 接下来是透明漆。它也不是完全透明的,就是在温度不超过45摄氏度的时候晒个三个小时左右,最后再往里头加点藤黄溶液让漆色变成清澈的琥珀色。因为温度低时间短,漆膜轻薄又透明,经常用来罩在底色上面让底色“透透气”。 还有提庄漆也挺好用的。它是把高品质的生漆细细过滤后晾个八小时左右,水分降到了10%到20%之间,颜色从乳白色变成了艳红棕色。这东西处于生漆和熟漆之间,粘性刚刚好既可以单独做退揩清又能跟推光漆混在一起用既能省钱又能保证亮度。 除了大漆以外还有一种很重要的东西就是桐油了。桐油是从桐籽里头榨出来的生桐油味道大干得慢必须得“熟化”了才能用。 广油比较稀亮亮民间的木匠师傅最喜欢用来刷家具或者做油纸伞; 明油比较稠粘专供贴金箔用让金箔贴得更稳更亮。 老师傅们调色的时候先加广油研磨色粉再兑上推光漆二次研磨广油多了会“软脚”不耐磨所以比例必须心里有数这是老匠人的“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