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政策导向明确,乡村文化遗产保护上升为国家战略部署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推动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和统一监管督察,强调加强历史文化名城、街区、村镇的有效保护与活态传承;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深入聚焦乡村层面,要求推进乡村文物、传统村落及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调查保护工作。两份重要文件的相继出台,标志着乡村文化遗产保护已从地方探索上升为国家战略层面的系统性安排,为有关工作提供了明确的政策指引。 乡村文化遗产是中华文明广袤乡土上留存的历史印记,涵盖传统村落格局、农业生产技艺、民俗礼仪习惯及地方语言艺术等多种形态。其鲜明的地域属性与不可复制性,决定了一旦损毁便难以恢复。然而——随着城镇化进程加快——大量乡村人口外流,传统技艺后继乏人,部分历史建筑年久失修,乡村文化遗产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消亡风险。 二、保护机制尚存短板,多重因素制约传承效能 当前,乡村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在实践层面仍存在明显不足。一是管理体制分散,文物、住建、农业农村、自然资源、文化和旅游等多个职能部门各有侧重,政策目标与实施路径缺乏有效衔接,"各管一段、各自为政"的现象在基层较为普遍。二是基层保护能力薄弱,乡镇一级普遍缺乏专业人才和技术支撑,遗产保护意识尚未真正融入日常工作。三是社会参与渠道不畅,公众对乡村文化遗产的认知度和参与度整体偏低,保护工作主要依赖政府单上推动,内生动力不足。 上述问题的根源在于,长期以来乡村文化遗产的经济价值未能得到充分认识和有效转化,保护工作被视为单纯的文化事业而非发展资源,导致各方投入意愿不强、协同合力难以形成。 三、系统性保护路径清晰,多地实践已见成效 推进乡村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需在制度建设、价值挖掘与活化利用三个维度协同发力。 在制度建设层面,应健全跨部门统筹协调机制,推动主管部门在政策目标与实施路径上形成合力,为保护工作提供稳定可预期的制度环境。此外,要将遗产保护纳入基层日常工作体系,建立开放共享的监测管理平台,引导社会力量广泛参与。云南红河哈尼梯田的实践提供了有益参考——当地建立起涵盖森林、水系、梯田、村寨的数字化监测体系,通过实时追踪与动态管理确保遗产本体安全。哈尼梯田元阳管委会推出的"守护梯田"计划,更允许公众线上认种并全程追踪水稻生长,将遗产监测与农耕文化体验有机结合,探索出公众参与保护的新模式。 在价值挖掘层面,应系统识别乡村文化遗产的整体价值,充分依托传统村落特色保护区建设,整合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自然景观与社会要素,形成乡村优秀传统文化资源图谱。在此基础上,提炼生态理念、工匠精神等具有现代意义的文化内核,立足区域禀赋打造高辨识度的文化符号与乡村文化品牌。 在活化利用层面,应推动乡村文化遗产与现代农业、乡村旅游、文化创意等产业深度融合,拓展应用场景,实现文化价值与经济价值的双重释放。福建省永安市槐南镇通过政策激励与高校技术支持,构建起"核心景区+非遗传习+特色产业+社区参与"的融合发展模式,为当地带来了可持续的产业收益。浙江省丽水市青田县则依托青田稻鱼共生系统该农业文化遗产,打造农业文化遗产公园与世遗农耕文化示范带,将千年农耕智慧转化为现实生产力。 四、人才培育是关键支撑,代际传承需久久为功 文化遗产的生命力最终在于人。当前,乡村文化产业人才匮乏、非遗传承人老龄化等问题较为突出,亟需从源头加以破解。应积极研究乡土文化代际传承规律,为乡村青少年建立文化遗产社区课堂,从小培育文化认同感与传承意识。同时,大力培育非遗传承人与乡村文化产业领头人,引导公共服务、教育资源与专业力量有序进入乡村,形成本土人才成长与乡村文化产业发展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
乡村振兴既要塑形,更要铸魂。将乡村文化遗产作为系统工程来保护,把制度、技术与社会力量拧成一股绳,才能守住乡愁记忆、延续文明根脉,并在创造性转化中培育新产业、新业态、新动能,让传统与现代在广袤乡村相互成就、相互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