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传承人李晶晶:以剪纸为媒 让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焕发活力

在不少地方,传统手工技艺面临“会的人越来越少、懂的人越来越少、用的人越来越少”的现实压力。

剪纸作为民间艺术的重要门类,与节庆礼俗、家庭生活紧密相连,但随着生活方式变迁、审美选择多元化以及手工场景减少,一些传统纹样与制作口诀逐渐淡出日常,传承链条存在断裂风险。

如何让非遗从“橱窗里的展品”回到“生活中的表达”,成为基层文化工作需要回答的课题。

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具有多重性。

其一,传统技艺长期依赖口传心授,过去以家庭或村落为单位自然延续,一旦人口流动加快、代际陪伴减少,学习场景随之稀释。

其二,部分手工技艺在传播中容易被“符号化”“表演化”,只呈现结果、缺少过程体验,难以形成稳定的学习与使用动力。

其三,市场与教育体系对非遗的连接度仍待提升,一些技艺缺乏适配当代生活的产品形态与表达方式,难以在现代消费与公共文化服务中找到持续位置。

甘肃环县环州故城的一间剪纸工坊,提供了观察这一问题的另一种角度。

数九寒天里,工坊却因孩子们的笑声与剪刀声显得格外温暖。

剪纸非遗传承人李晶晶俯身在孩子们中间示范起刀落剪的节奏:红纸在指尖翻转,一匹鬃毛飞扬的“小飞马”迅速成形。

孩子们提出“翅膀怎样剪才像在飞”等细节问题,在不断试剪、修剪与再创作中理解对称、留白、线条节奏等造型规律。

这里的剪纸不再只是贴在窗上的“成品”,而是一堂兼具审美启蒙与文化认同的实践课。

这种“可参与、可创造、可分享”的方式,关键在于把技艺从单向展示转为双向互动。

对低龄学生而言,动手过程本身就是理解传统纹样意义的通道:为什么鞋垫上常见“不断头”的纹样、为什么枕顶喜欢“鱼戏莲叶”、为什么婴孩肚兜上会出现“虎”的形象——这些并非抽象知识点,而是民间社会对祝福、守护、和合等价值的朴素表达。

通过剪纸,孩子们与家庭记忆、乡土经验建立起可感知的连接,文化传递由此获得现实抓手。

李晶晶的路径也折射出当代非遗传承从“守”到“创”的新变化。

她的剪纸启蒙来自童年记忆:外婆用烟盒纸等随手材料剪出纹样,把祝愿与审美嵌入生活细节。

后来接受系统美术教育,又让她具备更完整的造型与构图能力。

更重要的是,她意识到技艺精进并非终点,剪纸的生命力在于承载故事与情感。

基于这种认识,她一方面走访民间艺人,搜集濒临失传的纹样与口传经验;另一方面在保留精神内核的基础上进行适度简化与重构,使传统元素更符合当代审美与传播语境。

以新作《家乡好山河》为例,作品将红色记忆、乡村产业与山河共生等内容融入剪纸叙事,让纸上纹样与现实发展同频共振,拓展了剪纸的题材边界与表达能力。

这种探索带来的影响,既体现在文化层面,也体现在社会层面。

对青少年而言,剪纸课堂提供了接触传统文化的可行入口,有助于在审美体验中建立文化自信与家乡认同。

对社区而言,工坊兼具公共文化空间属性,既能形成邻里互动,也能吸引更多人走进非遗、了解非遗。

对技艺本身而言,“活态传承”的关键是形成持续使用场景,让非遗在节庆、教育、文旅与日常消费中不断被再生产,从而避免只剩符号、失去语境。

面向下一步,推动剪纸等非遗更好融入现代生活,需要多方协同发力。

其一,完善“传承人+学校+社区”的合作机制,把非遗课程纳入校内外实践活动,形成常态化的学习链条。

其二,鼓励在尊重传统的前提下进行创新表达,推动作品与公共空间、文创产品、地方节庆活动相结合,让技艺在使用中被看见、被需要。

其三,加强对传统纹样与口述经验的整理与记录,建立更系统的地方性资料库,为教学与创作提供可靠依据。

其四,完善基层公共文化服务供给,通过展览、体验、比赛与研学等方式提升参与度,让非遗传播从“少数人会”走向“更多人用”。

从趋势看,非遗保护正在从单纯的“抢救性保护”转向“系统性传承”。

当更多传承人把课堂设在社区、把工坊变为开放空间,把传统符号转译为当代语言,剪纸就有可能在新的生活场景中重新生长。

以环县为代表的陇东地区,拥有深厚的民俗土壤与独特的地域审美,只要坚持以人为本、以生活为载体,剪纸完全可以在新时代获得更广阔的传播半径与更稳定的传承人群。

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发展,既需要像李晶晶这样的传承人坚守初心、勇于创新,也需要全社会的关注和支持。

只有让更多年轻人参与到非遗传承中来,让古老技艺在新时代焕发新的光彩,才能真正实现文化遗产的活态传承,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新征程上绽放更加绚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