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初唐四杰,王勃、骆宾王、卢照邻常常被大家挂在嘴边,只有杨炯显得有些默默无闻。可是档案记录显示,杨炯才是唯一通过“神童试”认证的少年。在边塞诗盛行的时代,他虽然没上过战场,却写出了一句“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给后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隋唐时期科举制度还不健全,“神童科”是为了十岁以下的神童准备的。杨炯十岁的时候就参加了考试,直接进入弘文馆,和朝士们一起工作。这个时候同龄人还在苦读经书,他已经为国家撰写诏书、润色文章了。 天天给皇家写文章让杨炯觉得很憋屈。他给自己的同僚起外号叫“麒麟楦”,意思是披着麒麟皮的驴子。这一行为惹恼了权贵,让他的仕途陷入停顿。但是这种少年敢于批评现实的勇气也让他的诗风逐渐显露出来。 唐朝不断扩张,边塞诗非常流行。杨炯连军营的门槛都没摸到过,但他夜里总是梦见自己披甲出征。于是他写下了《从军行》,其中写道:“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这句话把书生的苦涩和将军的雄心壮志结合在了一起,让盛唐之音提前在纸上响起。 26岁时杨炯终于考中进士,被授予从九品校书郎的职位。虽然官职不高,但他第一次参与了政事。后来转任太子詹事司直、掌管东宫刑狱的职位,官阶升到了正七品上。正当他以为要迎来转机的时候,李治去世了,武则天临朝听政,李显被贬为庐陵王。这次风波波及到了杨炯,因为堂弟起兵反抗武则天,虽然他自己没参与其中,还是被远贬到梓州司法参军。 去梓州的路途非常遥远,他在诗里写道:“途路盈千里,山川亘百里。”这一句把贬谪的沉重感表现得淋漓尽致。后来虽然被召回长安并升任盈川县令,但是因为劳累过度英年早逝。他一生的仕途就像揉皱的纸张一样难以平复。 杨炯之所以能够位列四杰第二,不仅仅是因为他有牢骚和边塞幻想。真正让他站在顶端的是他对诗风的革新。初唐沿袭六朝的浮华风格,“上官体”把对偶玩得很透彻却失去了真实感情。杨炯开始有意识地减少用典和限制声律的束缚,让五言律诗回归到了“风骨”。李白、杜甫他们的盛唐之音也是在这个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杨炯没有建立什么显赫功勋或者战功赫赫的功绩。但是他用一支笔让唐诗提前变得活跃起来。从“麒麟楦”的讥讽到“百夫长”的豪情壮志,再到任上最后一声叹息,他的诗歌始终带着少年时期那种不肯妥协的棱角。千年之后,当我们再读“宁为百夫长”,依然能感受到那份被命运压下的不甘——原来历史并不是冰冷过去式而是每一句都能跳动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