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堆泥巴到“金瓦”,这之间的过程其实很有趣。

从一堆泥巴到“金瓦”,这之间的过程其实很有趣。泥巴跟火凑在一块,有时候就能变出个奇迹来。原始人刚开始也就是想把湿泥巴烧成耐用的罐子,结果一烧,居然出来了温润的釉色。从此啊,泥巴和火不再是单纯的泥巴和火了,它们两个合在一起,把厨房里的烟火气变成了能传好多年的艺术品。 我手里这块明代黄釉龙纹瓦当,直径也就16厘米左右,但因为特别厚实,3厘米厚的样子,拿着还真有点分量,感觉像是一块小石碑,把六百年前的时光都给刻进去了。正面涂上了一层娇黄釉,这釉层特别厚,几乎要溢出来似的。中间有双圈纹跟盘龙交缠在一起,五个爪子像是要腾空飞起一样。龙须飞扬着,鳞片一层层叠叠的,就像要从陶土里飞上天去似的。再细看一下开片的地方,金丝铁线交错在一起,这是胎釉热胀冷缩留下来的痕迹啊。 考证下来,这东西应该是出自南京郊外某个地方的明代窖藏。原本可能是皇家宫殿或者寺庙用的备用件吧?也有可能是工程剩下的边角料呢。等城市里不再需要它来挡风遮雨的时候,人们就把它悄悄埋进了地下。就像一枚被时间遗忘了的胶囊一样,一直等到今天才重新见了天日呢。黄釉虽然放了很久也没褪色,但要是拿放大镜看一下下面的气泡、结晶还有凹坑啥的,就能感觉到整段明代烧窑的呼吸都封存在这一小块地方了。 用放大镜仔细瞅瞅这些小瑕疵啊,芝麻粒大的黑色铁斑结晶像是星星撒满了天空似的;开片细得像头发丝一样却特别清晰;中等大小的气泡簇拥着几个“死亡气泡”。玻化程度特别高,拿光一扫上去就泛出琉璃般的光芒。这些在烧造的时候本来是避免不了的瑕疵呢,结果反倒成了后世瓷器拼命模仿的“金丝铁线”。这下可好啦,裂纹居然也变成了一种审美了。 把瓦当翻过来看看背面吧。背面薄薄一层釉随意刷过去之后就没再管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蜂窝状的凹坑呢。这可不是随意凿出来的锚点吗?为的就是让瓦当牢牢咬住屋檐上的木槽啊!虽然凹坑很小很小的样子,但这里头透出了人们对建筑的敬畏之心还有跟时间较劲的劲儿呢——既要美观好看还要耐用;既要能御风又要能御岁月啊! 南京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透着一股王气啊!六朝金粉还有明代开国这些事儿都在这里发生过嘛!龙纹在这儿可不是什么图腾象征了,而是日常生活秩序的一部分呀!一只小小的瓦当就把宫廷的庄严感、工匠的辛勤汗水还有城墙上传来的风声全都压缩进了16厘米这么一个小圆面里了呢!它提醒咱们啊:所谓历史其实不光是博物馆里那些青铜器或者碑刻啊!脚下那些沉默不语的瓦片、檐头上飞走的龙纹——只要肯弯下身子去听听看,火焰跟泥土这会儿还在那儿嘀嘀咕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