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真伟《远望回望》

2023年那会儿,我写过一篇札记,当时在讨论散文的“文学性”。昭明太子那本《文选序》里的“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我现在回头再看,觉得挺对。那会儿我就觉得,写散文最要紧的就是文字表达,这就是所谓的“翰藻”。 朱真伟这个小伙子,我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摆弄文字的手艺人”,因为他真的太懂怎么摆弄语言了。他的新书《远望·回望》,是浙江文艺出版社在2026年2月出版的。这部散文集里头,讲了不少江南乡村里那些慢慢要没了的老手艺。他是老天给我们送来的记录员,专门负责留住那些眼看就要消逝的记忆。 我记得2026年3月13日那天,我在温州开元名都大酒店3115房间里跟大家聊天。在座的有孙昌建、袁明华,还有朱真伟本人。大家伙儿都说,真伟是个随和又坚持的朋友。袁明华跟我提起他说过,“在乎”真伟的为人。其实我跟他的第一印象也差不多,觉得这人特别圆融。 我翻了翻他这本散文集就明白了,大概是因为他小时候聪明活泛,总被长辈夸。这种从小得到肯定的人长大了,性子多半就平和了。真伟对江南乡村新旧社会形态的变化感受特别深,这全靠他小时候那股子记性好。他把那些造酒师、养蜂人、说书艺人的事儿都记下来了,写成了一篇篇生动的故事。 王连生看了以后特别推荐其中几篇,比如《酒香飘荡油车巷》,说这是写得最好的一篇。我个人也特别喜欢《闷热天里做先生》,这篇写的是用几根银针治活人的事儿。 但我觉得最厉害的还是他的写景和写知识的本事。像他在《擀开细丝万千条》里写燕姑婆做纱面那段,你看他怎么转换的?先把知识说明白了,再转换成文学的文字。“春天雨水多……只有秋天和冬天……”这一段简练又有生气。还有写暴雨来临的场景:“大风呼呼地狂吹……沿着山脊举过来……像天兵天将突然出动……”真是动感十足。 我看这部书的语言表达真是生龙活虎。他就像是把那些原本晦涩的知识和生动的景物全都揉进了文字里。朱真伟用这种特别的视角,把正在消逝的乡村手艺定格在纸上。孙昌建和昭明都很赞赏他的文笔。我觉得这就是老天特别赋予某些人的天分吧。 所以在这部书里,我们既看到了历史的转型时刻给我们送来的记录者——他们或者有文学之慧或者有史家之智——也看到了一个真诚的乡村记忆人。正是因为有他们这些人的记录和书写,我们才能把那些原本随风而逝的文明碎片保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