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县城的小阳台，就是一块水泥地上的“自留地”。这年头朋友圈里全是出去玩的照片，我倒好，闲得慌就蹲在墙脚刨土。朋友们晒的是风景和美食，我就晒刚长出来的辣椒叶子，配上一句话：“全世界都在露营野餐，我就在这儿刨土种菜。”反着来其实挺有意思。 巴掌大的地儿能种菜已经是奢望了，好在咱们县城有点城乡结合部的意思。既不像大城市那么急吼吼地内卷，也不像老家那样冷清，给我这种灵魂留条退路再好不过。 有次邻居家的小姑娘来玩，听说我种了黄瓜，非要我让她看看“会说话的黄瓜”。现实只有几根光秃秃的架子和蔫叶子，不过她倒是在泥土边上发现了第一朵草莓花和第一颗辣椒花，跟童话书里的彩蛋似的。 从种子长成菜的过程看着真有意思。第一颗辣椒弯成个小月牙，第一颗草莓像红灯笼一样红起来。生菜齐刷刷地排着队站着，晨风吹得塑料袋地膜哗啦哗啦响。 种点菜也不容易啊。辣椒抢番茄的营养，草莓被鸟啄得七零八落，西红柿的侧枝长得遮天蔽日……不过中国人向来很懂过日子：“来都来了，差不多得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凑合吃也不错。 我就每天站在阳台看着对面的水田转季节：春天插秧、夏天长瓜、秋天收稻、冬天翻地。以前的土地就在高楼后面，现在我把它“借”回眼前种上菜。 我也有个大心愿：希望城乡之间不再隔着一道高高的墙，大家像英国小说里的奥斯汀笔下的乡绅那样自在过日子。等到那天到了，我就坐在阳台里看黄瓜爬藤、番茄垂枝，把日子过成诗一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