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和先生,讲的是黄梅戏里母子俩的深情故事。一个才刚到了成年的年纪,还没享受到新婚生活的甜,她丈夫就走了,让她成了寡妇,肩上还扛着个没有长大的儿子。门口的媒婆整天在那里敲门,一听说她带着孩子,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没人愿意把日子过得这么难。 终于有一天,一个教书先生推开了门。这人爱读书懂道理,他不把寡妇看成是灾星,也不把孩子当成是包袱。他把铺盖卷搬到东边厢房,拿起毛笔写下了一行字:“以后,咱们一块儿过日子。”两个人相处得很和睦,生活也慢慢有了起色。 可是好景不长,先生的母亲听到风声,说教书先生娶了寡妇,脸一下子就变青了。在她看来,失去贞操比失去丈夫还要严重。老太太一声大喝:“你要是想让老张家断子绝孙,就先把我的孙子送走!”先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生他养他的亲娘,一边是生死与共的老婆。女人看明白了他的难处,把最后的决定权又还给了他:“你去写封信走人吧,我把孩子送走。” 孩子被抱走那天,女人躲在柴房里哭得死去活来。她先是恨——恨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接着恼——恼婆婆怎么这么狠心;最后是彻底接受了这一切,心里头全是心疼。她托人给孩子送药、送米、送衣裳,却不敢露面去看他一眼。孩子隔着篱笆喊她“娘”,声音虽然稚嫩却很坚定——血缘关系和亲情早就超过了名分的限制。 大病刚养好的孩子提着药罐子冲到了戏台跟前,摇摇晃晃地扑向母亲。女人扔下扇子跑过去把他抱住——这份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母子情在这么多观众面前瞬间决了堤。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听见锣鼓声和抽泣声混在一起响着。台下的观众席里一片唏嘘声。 县里的小剧团演的这出戏,没花里胡哨的布景也没有大明星撑场面。它用最朴素的剧情把寡妇和先生的挣扎、母子情的觉醒表现得惊心动魄。音乐一响起来,黄梅调就把观众拉回了旧社会的生活里去了。其实“人”这个字写起来不难,想要写得好却得靠整个时代温柔地托着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