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压岁钱到底归谁管”的争议再次进入公众视野。
报道显示,一名12岁未成年人春节期间收到来自长辈的2万余元压岁钱,家长以“人情往来、应由父母统一管理”为由提出集中保管,孩子则认为钱款是长辈直接给自己的,应当由自己保管与支配。
双方分歧经由社交平台扩散,迅速引发广泛讨论。
问题:压岁钱归属与支配权如何界定 压岁钱承载祝福与礼俗,但一旦金额增大,便从“零花钱”转化为具有明确财产属性的资金安排。
争议焦点集中在三点:其一,压岁钱是否属于父母“人情往来”的对价;其二,父母代管是否等同于拥有所有权;其三,未成年人能否独立作出较大金额消费或处置决定。
此类问题并非个案,近年来有关压岁钱、未成年人存款分割等纠纷屡见裁判文书与普法案例,说明家庭内部的习惯做法与法律规则之间仍存在认知落差。
原因:传统观念、法律认知不足与家庭沟通缺位叠加 从社会心理看,部分家庭沿用“压岁钱归家里统一收支”的做法,认为这是家庭内部资源调配的自然方式;同时,亲友之间互相给孩子红包,容易被解读为“礼尚往来的一部分”,从而把压岁钱视作父母社交支出的延伸。
从法律层面看,依据民法典相关规定,长辈向晚辈给付压岁钱通常构成赠与法律关系。
赠与一经交付并被接受,财产权益发生转移,该钱款原则上属于未成年人个人财产。
即便父母同样向对方子女给出红包,也属于另一独立赠与行为,不能以“互相抵消”来否定未成年人对压岁钱的权利。
现实中,一些家长对“代管”与“处分”的边界缺乏清晰理解,容易将“保管便利”误当作“自由支配”。
从家庭治理看,部分矛盾源于沟通方式。
孩子对“被要求上交”容易产生被剥夺感;家长对“孩子要自己管”又担心冲动消费、网络打赏等风险。
双方若缺乏共同规则与透明机制,冲突就会被放大。
影响:既关乎未成年人权益,也关乎家庭教育质量 一方面,若监护人将压岁钱视为可随意挪用的家庭资金,可能侵蚀未成年人财产权,甚至引发更尖锐的家庭对立与信任受损。
相关案例提示,在离婚财产分割等场景中,法院通常不将孩子压岁钱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强调监护人无权随意处分被监护人财产,这对社会具有明确的规则指引意义。
另一方面,若完全放任未成年人自行处置大额压岁钱,也可能带来消费失序与风险暴露。
根据民事行为能力制度,未成年人能否独立实施财产处分,与年龄、智力及行为性质密切相关。
对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而言,其可独立实施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小额日常消费一般有效;但涉及明显超出认知与判断能力的大额支出,仍应在监护人同意或事后追认下进行,以降低权益受损风险。
由此可见,压岁钱争议的核心不只是“谁拿着钱”,更是“如何在保护与尊重之间找到平衡”。
对策:以“最有利于未成年人”为原则建立家庭规则与金融工具配套 第一,明确权属与监护边界。
家长应当形成共识:压岁钱通常属于未成年人个人财产,监护人的职责是管理与保护,而非占有与任意支配。
若确需动用,应当以满足未成年人利益为前提,例如学费、必要的学习支出、医疗费用、基本生活保障等,并尽可能做到事前说明、过程透明、事后可核对。
第二,建立可执行的家庭协商机制。
建议以“共同制定、共同遵守”为导向,和孩子约定压岁钱用途比例与使用流程,例如将资金分为长期储蓄、学习成长、日常支出三类;对较大金额消费设置“讨论门槛”,并写下简单的家庭约定,避免争议时各执一词。
对八周岁以上未成年人,更应充分尊重其意见,把协商作为家庭教育的重要环节。
第三,借助正规金融渠道提升安全与规范性。
银行人士观察到,春节后未成年人账户开立与压岁钱储蓄业务往往迎来高峰。
为避免现金管理风险与家庭内部“糊涂账”,可考虑开立未成年人专属账户或亲子共管账户,将压岁钱集中存放,并配合分类记账、定期对账与利息记录,让孩子在真实场景中理解储蓄、预算与风险。
第四,把财商教育嵌入日常。
压岁钱是天然的财商教材。
家长可引导孩子设定阶段性目标,如购买书籍、参加课程、体育器材或长期教育基金储备,并说明“需要”与“想要”的区别,让孩子理解金钱与劳动、规划、责任的关系。
前景:从“红包争执”走向“规则共识”,有助于构建更稳健的家庭治理 随着家庭收入水平提升和电子支付普及,压岁钱金额与管理方式都在发生变化,相关纠纷可能仍会出现。
但从司法实践对未成年人财产权的明确保护,到金融机构提供更适配的账户与产品,再到学校与家庭对财商教育的逐步重视,社会正在形成更清晰的规则预期。
可以预见,未来围绕未成年人财产管理的讨论将更强调透明、合规与教育功能,推动家庭内部从经验式管理走向制度化协商。
压岁钱虽然金额不大,但其背后涉及的是对未成年人财产权的尊重和保护。
在强调家庭和谐的同时,我们也需要认识到,教会孩子正确认识财产、学会理财,本身就是家庭教育的重要内容。
通过明确的法律界限和科学的财商教育,既能保护孩子的合法权益,也能帮助他们树立正确的金钱观和价值观,这对其人生发展具有深远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