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曾经的“母亲河”一度承受多重压力。王琼回答媒体提问时表示,回望上世纪九十年代,长江流域城镇化、工业化加速推进,化工污水、农业面源污染和生活污水叠加,水体自净能力受到冲击。部分水域水生生物多样性下降、栖息地破碎化加剧,江河生态活力出现减弱。对沿江群众而言,“鱼少了、水差了”的直观感受,映射出粗放发展方式与生态承载力之间的矛盾。 原因——症结在于污染排放与岸线扰动的长期累积。业内人士指出,长江干流及其支流、湖泊水网密布,污染来源呈现点多、面广、链条长的特点:入河排污口一端连接工业与生活排放,另一端直入江河;部分岸线开发强度偏高,挤占湿地和滩涂空间;再加上过度捕捞等因素叠加,生态系统修复周期被拉长。王琼认为,要破解该难题,必须从“单点治理”转向“系统治理”,既管住排污口,也修复岸线与栖息地,并推动资源利用方式转变。 影响——治理成效正在转化为可感可见的生态回报。王琼介绍,随着长江大保护持续推进,武汉、宜昌等地江面上江豚跃出水面的场景更常见,反映出水域生态环境改善的趋势。数据显示,截至去年12月,累计完成长江入河排污口整治12480个,整治完成率达100%。水质上,长江、汉江武汉段水质已连续六年稳定达到Ⅱ类;2025年国控断面水质优良比例达到95.2%。资源恢复方面,鱼类资源量较禁渔前明显增长,恢复至禁渔前的3倍。多项指标向好,表明“治水—护岸—修复—增绿”的综合效应正显现。 对策——制度约束与工程治理并举,巩固修复成果。王琼表示,十年来,从全面推进重点水域禁渔,到强化城镇污水处理与管网完善;从化工企业搬迁改造,到岸线生态修复、湿地保护,再到生态补偿机制逐步建立,各项举措相互支撑,形成了从源头减排到过程管控、从末端治理到生态修复的闭环。她特别提到,长江大保护带来的变化不仅在水环境,也在沿江群众的观念与行为。她曾走访一位三代捕鱼的老渔民:在目睹渔业资源持续走低后,该渔民于2020年主动上交渔船,转为长江巡护员。其间他曾误捕一条中华鲟,如今这条中华鲟在北京海洋馆得到救护,并被取名“厚福”。从“靠江吃江”到“护江守江”,这种角色转变在沿江地区不断出现,成为政策落地与社会参与相互促进的缩影。 前景——以高水平保护支撑高质量发展,仍需持续用力。王琼认为,十年变化表明生态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并非对立,关键在于以生态优先、绿色发展重塑产业结构与空间格局。展望下一阶段,长江大保护应在三个上继续发力:一是巩固排污口整治成果,推动监测预警与执法监管常态化,防止问题反弹;二是提升流域协同治理水平,强化跨区域联防联控,统筹干支流、江河湖库一体修复;三是推动绿色低碳转型与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让绿色成为高质量发展的底色,形成“保护—修复—增值”的良性循环。
十年,在历史长河中只是短暂一瞬,却足以让一条河流完成深刻变化。长江大保护的这十年,是对过往发展方式的系统纠偏,也是对人与自然关系的重新校准。它表明,生态欠账可以补上,失去的生机可以重现,前提是把保护真正放在优先位置,并以持续投入和长期坚持把治理做到底。母亲河的重生,不只属于当下,也将成为留给未来的珍贵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