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斯到邓石如

篆书这股正大气象,从秦代的李斯一直响到清代的邓石如,那可是响了一千年呢。你看那《泰山刻石》,李斯写的,这就叫篆书正大气象的源头。篆书起初只是个刻字的活儿,后来变成了一门艺术,这就把那种博大宏阔的精神给放大了。李斯的《泰山刻石》还有那些作品,之所以被看成正大气象的开始,有三个大原因:字的形状规矩了,偏旁部首都固定了,看着就像现代铅字一样端正;字变大了,不像甲骨金文那样只有寸许大小,直接跃到了碑面上,外拓的气势就出来了;载体也变了,从青铜、甲骨上挪到了山野的石壁上,大家就不用凑近看了。那时候的正大气象可不是为了好看,主要是为了记录功德、宣扬圣旨,都以“大”为尊。咱们来拆开“正”和“大”这俩字看看。甲骨文中的“正”像个盖子盖住一只脚,本义是征服、纠正,后来就有了正气正统的意思。“大”就是人形无限放大,象征着博大宏大。这两个字合在一起,就是一种昂扬而包容的感觉。孙伯翔先生说过,北碑里像《始平公造像记》、《张猛龙碑》这些作品,字虽然不大,但气势很足。所以说篆书是不是大并不是唯一标准,关键是看那股气足不足。 秦汉时期,李斯的小篆奠定了格局,后来还有《袁安碑》、《袁敞碑》这些接着写下去。唐宋时期小篆不太行了,转成楷书了。到了元明时期篆书式微得更厉害。 清代的时候邓石如把这股劲头给复活了。当时王澍、吾丘衍、钱坫这些人都把小篆写得很纤细柔弱。邓石如就反着来:用羊毫笔在生宣上写重墨厚染的线条。他还把金石气带进了篆书里。吴让之、赵之谦、吴昌硕这些人都在邓石如的基础上继续发挥。 刘熙载说过“书如其人”,作品里的精气神都是作者的修养和志向。现在大家技术都很厉害了,就要看背后站着的人怎么样。 现在展厅里的作品好像形式比内容重要了。我们得问一下:如果没有那种震撼人心的正气和大象感,再好看也没啥用。 篆书得反映时代精神才行。只有把个人的本事融入国家和民族的大潮里才能写出好东西。 从李斯到邓石如再到现在的人传承的不是写字的技巧而是一种文化自信和担当。希望每一笔都能回应这个时代的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