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肥后人生像掉进了“吃”的迷宫,再也出不来了

蒋方舟有篇写吃的散文叫《吃肉的日子》,这本是最初发在《初中生写作》2014年第5期的,后来被朱赢椿收录进《肥肉》这本散文集里。文章讲的是她减肥后,人生像掉进了“吃”的迷宫,再也出不来了。蒋方舟刚开始减肥,就在日历上给自己下狠命令:“从今天开始吃一周黄瓜”,“吃淀粉就死定了”,“明天开始连苹果都别碰,只能喝水”。每天嘴里淡得没味道,但她却对食物描写特别着迷。随便看到点形容滋味的句子都很刺激,连看到《红楼梦》里迎春“鼻腻鹅脂”都想流口水。要是诗句里有“红酥手”,她还问是下酒菜吗?食物写到极致,能让饥饿的人胃里发紧。她总是捂着空空的胃疼得睡不着觉。睡前吧唧嘴回忆小时候想吃啥就吃啥的日子。 小时候过年大家去伯伯家聚餐,他做一手好菜。桌子上一般只有几道素菜是供忆苦思甜的,其他全是大鱼大肉。吃到中间的时候,伯伯会端出一锅梅红粉白的粉蒸肉放在蒋方舟面前,说这是她最爱吃的。亲戚们鼓励她多吃肥肉,她为了显得懂事就把瘦肉全夹掉只吃肥肉块。亲戚们看着她完成了童年梦想都很感叹和夸赞。到了后来她吃得太多实在撑不下了。 但是真正好吃的肥肉是在绍兴吃到的梅菜扣肉。肥肉和梅干菜夹在馒头里,吃下去感觉身上每根血管都被温柔抚摸了一遍。她一个人能吃一大盘直到喉咙口还在吃。那个星期每顿饭都要有这道菜才觉得幸福,吃了二十多顿都没腻。 减肥之后蒋方舟在吃饭前总要先说不食肉得无量罪来防止被劝肉。她觉得天天算计着吃多少脂肪和卡路里的日子很没意思,大口吃肉的日子是不是成了回忆了?她是不是也变成了那些只会怂恿小孩多吃的中年亲戚? 减肥满一个月的时候为了庆祝她去了眉州餐馆点了东坡肉。盖子打开的时候她觉得不如记忆里那么惊艳。肥肉最大的美感在于刚上桌时颤巍巍的样子她色迷迷地看了一会儿就吃光了。过了这么多年她终于又像少年一样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想:“吃是罪但不吃也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