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图书馆东馆举办的这次名为“攟古继美”的展览,把潘氏家族六代人留下的数百件古籍与手稿摆了出来。观众们走进这个展厅,好像踏入了一条充满墨香和文心的长廊。这个展子里不只是简单地把文物摆出来看,它通过潘氏成员留存的这些典籍,给咱们展示了什么叫“藏以致用”和“文脉相承”。 展览策划得很有逻辑,也挺有深意。参观的路径是从潘氏历代名人的生平爱好和他们交游的圈子开始的。咱们先看看他们的诗文手稿、来往的书信还有朋友的书画作品,这样就能先对这些人物的精神世界有个大概了解。等咱们对这些人物有了基本认识后,展览才把潘氏好几代人收藏的宋元刻本、精抄名校的书给拿出来展示。这种先了解人再看他们的藏书的布局方式,把那些常常被隐藏在藏品光辉背后的收藏者推到了前台,特别突出了人在文化传承中是最积极、最核心的那个要素。 潘氏家族从清朝初期开始发达起来,科举考试连连中举,出了不少当官的人,成了苏州地区有名的“乔木故家”。不过让他们在这么多当官的家族里显得特别突出的原因,不仅仅是官职高不高,更是他们家里几代人一直都有读书藏书的习惯和爱书的癖好。从潘奕隽、潘世恩一直到潘祖荫,这些成员不光把读书当成乐趣,还把搜集、校勘、保护古籍当成了自己的使命和毕生的事业。 在展子里,潘奕隽用朱砂和墨汁批阅得满满当当的康熙版《苏轼诗集》,还有潘祖荫为了买宋元时期的珍贵本子跟朋友商量来商量去的信件,都生动地记录了这个家族对这些书籍倾注的感情和责任。特别是他们的收藏活动,并没有只停留在自己偷偷藏起来享受快乐的层次上。 早在嘉庆年间,潘曾沂就提议搞个“吴郡书藏”,还把名字定为“文献阁”。这个想法里面就已经包含了汇聚文献、防止散佚、培养地方人才等公共目标了。这比起清初曹溶《流通古书约》提倡的大家互相借书来看更进一步了一点,展现出把自己家里的私藏变成公共文化资源的那种自觉。这种把私人的变成大家共享的视野在晚清那个社会变化很大的时候显得特别珍贵。 到了潘祖荫这一代,他拼命地找宋元时期的古刻本来收藏。这除了想接续乾嘉学派顾广圻、黄丕烈等人的藏书路子外,还藏着一种文化危机感和抢救意识。他随身带着、批注满了的《藏书家印记序跋》其实就是一部他访书工作的笔记本。这本笔记记录了他在古籍买卖市场竞争激烈、好东西随时可能流散或消失的背景下为保存文化宝贝而做的不懈努力。他的收藏已经超越了单纯喜欢古董的雅好层次了,成了在那个特定历史条件下主动承担下来的文化存续行为。 展子里还有不少潘氏成员跟当时的学者李文田、叶昌炽、沈树镛等人来往的书信。这些书信里讨论书的版本好坏、校勘的不同之处、流传的线索等内容专业又深入。这说明潘氏的藏书活动一直跟学术研究结合得很紧密。他们藏东西是为了读、为了研究、最终是为了传下去。这就让潘氏的藏书楼不光是存放文献的仓库了,成了当时学术生产和知识传播的一个活跃节点。 “乔木馀阴见故家”,苏州潘氏家族两百多年来做的文化实践就像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一样。这棵大树投下的荫凉不光是给自己家遮风挡雨的。他们通过几代人的努力把无数快要散佚的典籍文献汇聚起来守护好研究好,让它们能穿越时间流传下去给后人用。 从自己在家里玩赏到心里装着公众的东西,从守住实物到延续文脉这一段历史来看,潘氏家族的故事就是中国古代藏书文化中一个很高尚的例子。它深刻体现了古代士大夫把个人的兴趣爱好、家族的传承和社会责任统一起来的文化理想。 在现在大力提倡传承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今天这种对文化遗产既敬畏又负责的态度还有传承下去的智慧依然在闪光给咱们做榜样呢。这个展览不光让咱们看到了一个家族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光彩更让咱们思考文化的血脉怎么才能在历史长河中一直流传下去靠的就是无数像这样自觉去做的承载者和摆渡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