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让人发抖的净月潭冰面上，一组四足机器人正稳稳当当穿过高低不平的雪道。机械关节在这零下20℃的低温里发出规律的声响，这就是1月中旬长春净月潭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发生的一幕。这里的极端寒冷不再只是天气的描述，而是衡量机器人技术好坏的标准。 作为国内首次专门针对冰雪环境的比赛，这场赛事把吉林大学、东北师范大学还有另外4所高校，加上越疆科技等多家企业的25支队伍都给聚到了一起。比赛打破了以前在实验室评测的做法，设立了雪橇搬运重物、投掷动态雪球、冰面竞速等项目，从机器能不能适应环境、动作准不准、电池在低温下能不能顶住等等方面，给机器人系统来了个全方位的考验。 吉林大学通信工程学院的教师段纪鲁在边上跟记者说：“冰面的摩擦力比沥青路面还小得多，而且到处是坑坑洼洼还有坡度变化，这对机器保持平衡的算法要求特别高。”他的团队为了应付这种环境，早早就去户外做数据采集，通过反复改进电机的控制策略和传感器的抗干扰算法，最后让机器人在场上滑行时的跑偏程度控制在5%以内。 对于深圳市越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东北大区负责人苑桐来说，这比赛就是个验证关键技术的好机会。“以前做极寒测试只能跑到野外或者用模拟舱。”苑桐说，“这次在真冰真雪里拿到的电机启动数据和传感器飘移参数，可以直接用到南极科考机器人上防止它们冻坏，还能给航空航天里探测外星球的设备研发提供参考。” 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那些年轻的科研人员表现得非常灵活。东北师范大学学生尹鑫在调试记录里写道：“机器人拐弯时因为冰面融化一点走偏了。”他说，“我们把惯性导航和视觉识别的数据合在一起，弄出了个动态摩擦力补偿模型。” 东北师范大学图书馆馆长徐红彦评论说：“这冰面就像是个高难度的工程课教室。”她觉得，“逼着大家去直面理论模型和现实世界的差距才是关键。” 从产业的角度看，这次比赛反映了我国机器人技术的新方向：一方面产学研合作不再是单纯做课题，而是一起研究场景；学校出算法创新的点子，企业把它们变成能干活的实际产品；双方在极寒环境里互相配合形成了一个技术闭环。 另一方面，机器人能干的活儿越来越多了。除了工业和医疗这些老本行外，极地勘探、抢险救灾、太空探测这些以前很少碰的领域需求越来越大，正在逼着技术不断进步。 吉林省科技厅相关负责人也表示以后要建个常年可以用的冰雪机器人测试基地。“冬天做极寒测试”，他说，“春夏秋冬四季都能搞研发攻关”，想把这种产业生态给推起来。 这寒风里的机器响声记下了中国机器人技术往现实应用里迈进的脚印。这就不仅是验证了咱们的自主系统行不行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