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乡村“人心齐”如何更稳固,公共文化如何更可持续; 一些地方,外出务工成为常态、人口老龄化加深、传统技艺和方言式微等因素叠加,村庄公共生活容易出现“松散化”:彼此熟悉,却缺少共同参与的平台;节庆虽热闹,却常停留在“看客式参与”;文化传承在代际更替中也面临断档风险。如何把“乡亲在不在、愿不愿回、能不能聚、聚了能做什么”变成可操作、可延续的机制,是不少村庄推进乡风文明建设和基层治理必须面对的现实课题。 原因——组织动员与文化创新叠加,形成可感知的共同体体验。 龙尾山村以拍摄“全村福”为抓手,背后是一套“党组织牵头、村民广泛参与、社会力量协同”的工作机制:前期由村两委统筹,志愿者分工推进,拍摄流程按分组分层组织,既保证秩序,也方便不同年龄段参与。更关键的是,活动不止于“拍照留念”,而是与民俗风情活动同步设计,把传统节庆的情绪价值转化为可参与、可互动的公共文化场景。通过原创乡村形象和“闯关”式体验,将方言保护、民俗认知等内容嵌入游戏流程,让年轻人和儿童在参与中自然接触乡音、理解乡土,增强对家园的情感连接。另外,“十碗头”村宴、乡土市集、草根才艺展示等由村民自主操办,打破“干部办、群众看”的惯性,让群众从参与者更成为组织者和表达者。 影响——从一场活动延展为基层治理能力的检验与提升。 一上,“全村福”的集体仪式感强化了共同记忆。四代同框,从百岁老人到襁褓婴儿共同入镜,表现为村庄人口结构的完整切面,也让“邻里和睦、互助友爱”从概念落到具体的人与事。外出乡亲返乡参与,说明村庄对外部成员仍具吸引力与情感号召力,对缓解“空心化”、维系乡缘网络具有积极意义。 另一方面,活动过程本身也是一次文明实践和秩序训练:协商时间、维护现场秩序、照顾老幼、志愿服务等环节,让村民在共同规则下协作,增强对公共事务的责任意识。对基层治理而言,这类“低门槛、高参与”的公共活动有助于积累信任、减少摩擦、提升自治能力,为后续推进环境整治、移风易俗、公共议事等工作打下社会基础。 同时,方言互动与民俗展演也在更大层面回应了文化传承焦虑。方言不仅是交流工具,也是地域文化的重要载体。当方言在校园和家庭中的使用场景减少时,借助节庆活动把它“带回公共空间”,有助于提升年轻一代的认同感与使用意愿,为非遗保护和地方文化传播拓展路径。 对策——让文化活动从“热闹一时”走向“制度化供给”。 从可复制、可持续的角度看,这类实践仍需进一步机制化: 其一,形成常态化的群众参与机制。将“全村福”等集体活动纳入年度公共文化日历,固定时间节点,提前发布计划,建立村民报名、志愿者培训、应急保障等流程,降低组织成本,提高参与稳定性。 其二,完善“群众主办+专业指导”的协同模式。鼓励村民自编自演、自办市集与村宴,同时引入文化工作者、摄影师、非遗传承人等提供专业支持,提升活动质量,避免同质化。 其三,把方言与民俗保护融入日常教育与社区生活。可围绕方言词汇、俚语故事、地方礼俗开设亲子课堂、口述史采集、乡音角等,让“节庆体验”延伸为“日常使用”。 其四,注重公共文化与乡村产业的适度联动。在不扰民、不商业化过度的前提下,探索将乡土市集与农产品推广、乡村文旅线路结合,拓宽增收渠道,让文化既“有看头”也“有奔头”。 前景——以共同体建设夯实乡村振兴的社会基础。 从龙尾山村的实践可以看到,乡村振兴不仅是产业与环境的提升,也需要社会结构与精神文化的重建。当群众愿意回村、愿意参与、愿意共担公共事务时,乡村发展就有了更稳固的内生动力。随着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完善、文明实践活动深化,基层治理有望从“事务型”向“共同体型”转变:以文化活动凝聚人心,以协商合作强化秩序,以代际互动延续传承,形成更可持续的乡风文明生态。未来,类似探索若能在更多村庄结合本地资源因地制宜推进,将为提升农村社会凝聚力、推动城乡融合发展提供更丰富的基层样本。
从一张红火的全家福到一场热闹的民俗会,龙尾山村的故事说明:乡村振兴既要塑形,也要铸魂;当老人在活动中找回记忆,中年人在组织中体现价值,青少年在游戏中认识传统时,关于乡愁的抽象叙事就会落到可知可感的生活图景。这或许正是新时代乡村文化建设的关键——让每个人都能在共同的文化记忆中找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