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普通小区里，八道菜把一张小方桌挤得满满当当，连筷子都插不进缝。桌上只有两对老人，他们举着手机和远在柏林还有杭州的儿女视频拜年，笑声飘了老远。隔壁的王振刚家因为儿子在杭州互联网公司值班回不来，和李卫国一家一拍即合，决定合并年夜饭。王振刚负责翻烤羊排，他的老伴往焖鱼锅里倒黄酒，李卫国则在一旁擀皮包饺子，他老伴忙着包馅。这四个手在灶台上不停忙活，锅铲碰撞声混着聊天声，把原本冷清的除夕夜弄得热火朝天。这两家老人的组合挺心酸的，因为他们的子女都不在身边。王振刚的儿子在杭州互联网公司上班，李卫国的女儿在德国做课题研究，所以他们去年成立了“睦邻小组”，互相帮忙打理生活琐事。今年干脆把灶台也合了起来，就像把两户人家的孤单一起炖进锅里。 我还想起了西藏左贡县电力抢修队的大年夜，海拔四千米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人。师傅们挤在厨房剁牦牛肉、调蘸料，切玛盒里青稞粒铺底、糌粑堆尖，麦穗轻颤着——这是藏历新年最古老的仪式。有人问他们吃完去哪儿？师傅们笑着回答说要值班，要保证老百姓家里的灯一直亮着。 这八道菜都没有山珍海味的珍贵食材，烤羊排是王振刚的保留节目，提前一天用葱姜水去膻味；鲅鱼饺子则是老教师的匠心之作，鱼肉剁成蓉和韭菜末混合在一起，再加点肥肉提味。 柏林和杭州的儿女挤在镜头前给四位老人拜年，背景音里还有德国学生学着说“饺子真香”。四位老人举着饺子凑近镜头让孩子们看水汽模糊了屏幕。这一刻八道菜也好两个人也罢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心与心终于挨在了一起。所以今年春节我看到的最丰盛的年夜饭不是菜多而是人齐不是排场大而是心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