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梅花大鼓,大伙儿多半先想到天津那馆阁里敲得特别脆的鼓点。其实啊,它的老祖宗是从北京北城的北板大鼓变来的。以前这就是票友们自己图个乐呵的小曲儿,可靠着口传心授,愣是在京津两地扎了根,“票友体系”就成了这门艺术最大的血脉。 到了清末那会儿,有一批子弟票友把北板大鼓唱到了天津南市。别看舞台不大,动静却不小。现在回头去听那些老唱片,里头的腔调还是直溜溜的、嗓门特别大,就像是一位不爱打扮的老先生,直接把心里头的事儿摊在了桌面上。 进了三十年代,花氏诸宝开始走红,职业男演员里头唱金万昌的差不多没了。只剩下刘连玉和荣少昌两个人。荣少昌留下来的资料不多,倒是刘连玉录了《王二姐思夫》《宝玉探病》这些宝贵的曲子。他还带出来了刘静雯这个徒弟,后来成了红桥区曲艺团的台柱子。 虽说金万昌的唱法已经不多见了,但票友圈子里头还藏着一股暗流。每一代“学金”的人就像接棒一样往下传。有个叫屈振庭的老前辈特别厉害,天津时调、单弦、梅花大鼓他全会。虽说大家都拿他唱梅花大鼓的本事说事儿,但其实他更像是一个随身带的移动曲库。解放后他虽然录的不多,可带出的学生遍布京津两地。 还有一位叫周麟阁的也是四十年代就以“学金万昌”出名的。解放后他也没闲着,经常参加大型汇演,《黛玉思亲》那一段到现在还能听着呢。难得的是他还专门录了一套《梅花大鼓讲座》,把自己的心得全都倒了出来。现在听那盘磁带讲解,还能感觉到他当年说话的劲头特别足。 后来在屈振庭门下又有几位子弟把这门技艺传给了后人。像王登科本来是玩岔曲的好手,但他偷偷把老师教的梅花精髓带到了天津;葛瑞琪留下了《黛玉思亲》的唱段;还有李松年在2006年参加了“津门曲荟”濒危曲目专场,唱了一回《宝玉探病》,把冷板凳又给唱热了。他们就像接力棒上的钉子一样把旋律牢牢钉在了时代的鼓面上。 到了刘嘉昌这一代,“抢救濒危曲目”成了他常挂在嘴边的话。像《目连僧救母》《老妈上京》这种好久没上台的段子都被他从纸面请回了舞台。录音棚、演播室、网络平台这些地方他都没放过,几乎把能用的东西都用上了留声。现在去听那段《老妈上京》音频,还能听见鼓板一响里头带着股子老票友的拗劲儿——“就是不能让老腔调断在我手里。” 别看天津那边热闹,北京的高手也不少。李燕生在票坛混了几十年了,他把北京的风土人情都融进了唱腔里。他的嗓音里头带着一股子京味儿的脆劲儿,就像是给梅花大鼓安上了一对翅膀。 回头看这十五期文章啊,咱们没法面面俱到地把所有事儿都说全了。不过这些名票、老唱片、录音讲座还有抢救濒危的工作加在一起,就是一部活生生的曲艺史。它告诉咱们:真正的传承不在橱窗里摆着当古董看,而是这会儿还在鼓板上敲得响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