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刚过，亲戚们也都走得差不多了，我看着客厅里堆成山的礼品直发愣。这次年过得真是累人，从初二到初五，光串门就来了五家。每家都提着四盒礼进门，我们热情张罗了好几天。临走时还得给九个孩子每人发一个红包，一共花了1800元。看着桌上剩下的礼物，心里挺不是滋味。牛奶倒是有几箱，可这也算安慰。剩下的都是花花绿绿的饮料，什么含糖的、碳酸的、各种果味的都有。老人血糖高喝不了，年轻人现在也对这种甜水没兴趣。它们只能堆在角落里占地方，也让我心里添堵。 其实送礼的亲戚也挺难的。走进超市一看，年货多得眼花，挑来挑去好像总是那几样。牛奶、饮料、点心盒子，感觉像是在做填空题。买贵了心疼，买差了又怕别人说闲话。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了那些最稳妥、最通用的东西。这些价格标签不同却长得差不多的礼盒，就在亲戚们手里换来换去。 我现在觉得，在这场送礼循环里赢的只有超市吧？它们店里热闹得很，礼盒一下子就卖光了。反观我们这些拜年的和被拜的人，倒像是在演一出大戏，演得有点疲惫。我们还是遵循老规矩用礼物和红包交流感情的。可不知咋的，这种心意好像被金钱的尺子给量了一下，变得太死板了。 累是真累。有两家亲戚赶在一天来，三桌子饭菜全靠我和我妈张罗。从大清早忙到天黑洗菜炒菜端菜洗碗……厨房的热气腾腾里既有温情也有疲惫。亲戚是多了点热闹了点，但背后的辛苦只有自己知道。我们开始想这年到底是给谁过的？是为了剩了大半的饭菜？是为了那一声“谢谢”？还是为了那些不知道去哪儿的盒子？ 我们真正眷恋的其实是家人围坐在一起的笑声。我们珍惜的是好久不见的兄弟姐妹聊聊家常。我们守护的是那种回家有口热饭吃的踏实感。可要是形式的压力把感情的真意给压没了，这年过得就有点拧巴了。 也许可以试着改改吧。明年拜年能不能约在公园里散散步晒晒太阳？能不能大家一起动手做饭而不是各自拎着礼品来？给孩子的心意能不能换成一本书或者一次短途旅行？这些念头在我看着那堆礼品发愁时变得更强烈了。传统当然要传下去，但也得让它长大点。它得像棵老树那样根扎得深枝叶还要迎着新阳光发新芽才行。 那些让大家都觉得累的流程和那些不健康又浪费钱的礼品循环，正是需要我们这一代人用脑子去修剪的枯枝。晚上妈妈进来看了一眼也直叹气说：“要不明天去走亲戚就拿这里的东西吧……”我愣了一下就笑了。 礼品是不会消失的，它们在这个庞大的亲情网里不停流动。它们会变成某种符号证明我们曾经热闹地走过这个年。只是希望下一次流动起来的不仅是盒子还有我们对于“过年”这件事更轻盈也更真诚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