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工业重镇的“水之痛”与空间约束并存。
长期以来,三角镇以制造业集聚、工农并重著称,但快速工业化叠加人口集聚,也带来水环境承载压力:部分河涌一度黑臭、居民“掩鼻而过”,滨水空间被生产功能挤占,生态资源难以转化为城市品质。
如何在保持产业活力的同时修复水系、重塑公共空间,成为高质量发展绕不开的现实课题。
原因——结构性矛盾叠加治理短板。
综合看,问题形成既有历史欠账,也有治理体系需要补齐的因素:一是雨污混接、管网不完善导致生活污水和部分生产废水难以有效收集处理;二是河涌水网密布、支流众多,污染源呈“多点散发”特征,治理易出现“头痛医头”;三是个别企业偷排漏排、监管链条不够闭合,造成水质反复;四是过去空间开发更偏向“生产优先”,生态岸线、湿地滩涂等自然缓冲带被压缩,削弱水体自净能力。
要实现根本性改善,必须从工程治理转向系统治理,从单点整治转向全域协同。
影响——水质改善带动生态回归与城市功能提升。
随着治理持续推进,当地水环境指标实现明显跃升:相关部门数据显示,2016年仍有40条劣Ⅴ类河涌,近年来黑臭水体大幅减少,不黑不臭河涌占比提升至98%以上;赛事水域水质达到地表水Ⅲ类标准,成为“可用数据”与“可感体验”相互印证的标志。
治理的外溢效应逐步显现:一方面,水质提升带动生物多样性恢复,白鹭等鸟类栖息环境得到保护,黄沙蚬、凤尾鱼等对水质敏感的物种重新出现,生态系统“自我修复”的信号更为清晰;另一方面,滨水空间从“背水而建”转向“向水而生”,亲水活动、慢行休闲等公共生活回归河岸,生态资源开始转化为城市吸引力与发展竞争力。
对工业重镇而言,这不仅是环境指标改善,更是产业、人口与城市品质之间关系的再平衡。
对策——以系统治水为牵引,以空间重构承接,形成“工程+管理+生态+服务”闭环。
三角镇的治理路径呈现出“组合拳”特征:其一,做实源头减排与管网补短。
推进厂企雨污分流改造,延伸乡村支管网,实现行政村污水治理覆盖,提升污水收集处理的稳定性与完整性。
其二,强化精细化管护与常态化清理。
在重点水道定期清漂,提升水面保洁和应急处置能力,减少漂浮物对水体与景观的双重影响。
其三,以执法监管压实责任。
针对偷排漏排保持高压态势,通过行政处罚等手段形成震慑,推动“零直排”目标从口号变为可检验的治理结果。
其四,把生态修复作为空间再造的关键抓手。
围绕重要湖泊湿地、河涌岸线实施生态化改造,坚持“最小干预”,保留原有山形水系,通过栈道、观景平台等方式提升可达性与安全性,实现保护与利用相统一。
其五,以绿道网络串联“生态珠链”,带动公共服务嵌入。
25公里环镇生态绿道连接湖泊、湿地、公园等节点,并同步布局书房、广场、儿童活动空间等,推动形成便捷可达的“15分钟生活圈”,让生态成果更普惠、更可持续。
前景——从“环境革命”走向“发展方式革命”,关键在于制度化、产业化与公众共建。
面向下一阶段,三角镇的探索具有一定前瞻意义:治水与空间治理的成效要稳定,需要进一步提升运维体系的专业化、数字化水平,推动水质监测、排口管理、管网维护形成闭环;生态价值的释放也不能停留在“景观化”,还需与产业升级、文旅融合、研学教育等相衔接,形成更多就业与消费场景,增强公共投入的可持续性。
同时,工业大镇转型的难点在于“既要发展也要约束”,要在招商准入、能耗与排放管控、园区绿色改造等方面建立更清晰的规则,让高质量项目与良好生态相互成就。
随着“一湖两山三江”等生态格局不断完善,以及“一带一廊四片区”等规划逐步落地,三角镇有望在中山北部形成更具辨识度的滨水城市形象,为同类地区提供可复制的经验样本。
三角镇十年治水蝶变,为珠三角乃至全国工业城镇生态转型提供了生动样本。
这一实践表明,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并非对立关系,系统化治理、精细化管理、人性化设计相结合,完全可以实现生产空间集约高效、生活空间宜居适度、生态空间山清水秀的美好图景。
当越来越多的工业重镇将生态优先、绿色发展内化为行动自觉,中国式现代化的成色必将更足、底色必将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