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与蜜之间的对话，其实是从蜂房到心间的甘甜哲学。01一只蜜蜂的生命短得就像一滴露水，仅有区区6个月。 工蜂们似乎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哪怕是已经累死累活地活够了天数，它们也不会让身体留下来碍事，而是悄悄飞出去，再没有回来过。 那时候我看着老梁摇头的样子，心里忽然就觉得：这就叫“无所求”吧。它们把一生都酿成了蜜糖，这就是它们最大的尊严。 这种感觉，跟我在杨朔写的《荔枝蜜》里看到的话差不多：“蜜蜂是渺小的；蜜蜂却又多么高尚啊！” 02关于养蜂这件事，楚园养蜂合作社的蔡老板说得很实在：“人类其实才是掠夺者。” 对于蜜蜂来说，人类其实就是它们的债主。 春天一到它们就像疯子一样采花酿蜜，把太阳和花香都浓缩成了琥珀色的糖块；而我们呢？等它们飞走以后，直接把勺子伸进去舀上一勺就行了。 冬天的时候蔡老板说就比较头疼了，“到了冬天还得把欠账补上”，给它们保暖、喂糖、守着别让它们冻死。 03六边形的小房子一层层叠起来，就像是被风吹平的浪花一样整齐。 蜜蜂完全靠自己盖房子、存粮食。当蜂蜜满了以后养蜂人就把巢框给取下来旋转一圈，离心力就把蜜汁甩成了一条金色的河流。 刚取下来的蜂巢吃起来有一股焦香味，先感觉有点脆，再嚼就变糯了，最后嘴里还回荡着淡淡的花香。 04好多人以为只有没结晶的才是坏蜜。蔡老板笑着解释说：“结晶只是温度和葡萄糖之间的悄悄话。” 他拿出两瓶颜色完全不一样的蜂蜜——一瓶是琥珀色的、一瓶是清亮透明的——“椴树蜜要在低温下才会结晶；桂花蜜常温下就是透亮的。” 05一年里养蜂人只有一件事：跟着花开的地方跑。 十二月到四月在海南采橙花；五月去广西采油菜；六月去云南采向日葵；七月去辽宁采苹果…… 这就像是一场永远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比赛一样。 他们说只要蜜蜂还在飞，生活里就有甜味。 06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 蔡老板把蜂箱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生活不像榨汁机一样榨完就扔掉；生活更像是养蜂人一样一路追着、一路给着。” 我也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甜味在舌尖转了一圈儿后才化开了。 忽然我就明白了：其实渺小本身不是什么错；只有勤劳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被大家需要才是真正的高贵；被别人看到了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就像蜜蜂一样去飞吧；就算到了终点也没人鼓掌喝彩也没关系。 就像养蜂人一样去等待吧；就算路途再远也得走下去。 把一生都酿成蜜糖；把甘甜的滋味留给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