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名家离去与传承接续的时代命题 记者从江苏省苏州昆剧院获悉，昆曲“继字辈”代表人物之一、闺门旦名家柳继雁于3月11日晚去世，享年92岁；近年来，老一辈艺术家相继谢幕，传统戏曲“如何留住规范、如何培养新人、如何扩大受众”上面临更为紧迫的现实课题。柳继雁的离世，不仅是一位表演艺术家的告别，也折射出昆曲此古老剧种传承链条上需要加快系统保护与人才梯队建设的共同关切。 原因——“守正”功底来自严师传承与长期锤炼 柳继雁1955年考入苏州市苏剧团（江苏省苏州昆剧院前身），主攻五旦兼正旦。其艺术道路的底色，是传统戏曲“口传心授、以戏带功”的师承体系与长年累月的舞台实践相结合。她曾随多位前辈学习，在唱念、咬字、吐音、收腔等讲究法度，注重南昆水磨腔的圆润与分寸，在程式规范中追求人物情绪的层次与真实。业内人士认为，这种“以规范为根、以人物为魂”的路数，使其表演既有传统审美的端雅含蓄，也能在细节处见功力、见气韵，形成柔媚而不轻浮、清丽而不纤弱的舞台风格。 影响——舞台典范与教育推广的双重价值 柳继雁对昆曲的贡献，既体现在舞台塑造上，也体现在教学传承上。她退休后仍持续授艺，先后在对应的院校昆剧班任教，并深入基础教育一线开展昆曲教学，推动昆曲走进校园、走近青少年。对传统戏曲而言，名家不仅是“演给观众看”的舞台中心，更是“教给后人学”的技艺枢纽。她坚持授课与示范，使一些难以通过文字记录的唱做细节得以延续，也为基层昆曲普及积累了经验。 尤为令人难忘的，是她在高龄仍登台呈现《牡丹亭·游园》的艺术状态。2017年10月，昆山举办“昆曲回家”相关演出活动，柳继雁以82岁之龄彩妆登台。观众回忆，她上场步态沉稳、身段匀净，既有闺门旦的端庄矜持，又能在眼神与身段转折处透出少女情思，与《游园》一折所需的含蓄婉转相契合。多位观演者认为，这次演出以扎实的程式与饱满的气韵证明：昆曲之美不在外在“新奇”，而在传统审美体系的准确呈现与由此生发的感染力。这也在客观上提升了大众对昆曲规范美、细腻美的认知与尊重。 对策——以系统保护与人才梯队回应“传承空档” 面对名家渐少的现实，业界普遍认为应从三上形成合力：一是加强剧目与技艺的系统记录，通过影像、谱本、口述史等方式完善档案，避免“人走艺散”；二是完善院团与院校的联动机制，把“师带徒”“以戏育人”制度化、常态化，让青年演员在稳定演出实践中成长，而非仅停留于课堂训练；三是拓宽社会参与与传播渠道，既保持昆曲艺术规律与审美高度，也结合公共文化服务、校园美育等场景培育观众，形成更稳固的受众基础与市场支撑。柳继雁晚年坚持教学的经历提示：真正的传承不止于舞台高光，更在于日复一日的规范训练与耐心示范。 前景——以“回到经典”夯实创新底座 昆曲保护与发展正在从“抢救性保护”迈向“高质量传承”。未来的关键在于：让更多青年演员在经典剧目中建立标准，让更多观众在经典审美中形成判断。以《牡丹亭》等代表性作品为例，既是观众进入昆曲的入口，也是演员锤炼唱做念舞的“基本功大考”。名家留下的舞台样本与教学经验，将继续为后学提供可依循的尺度。业内人士认为，只要坚持以经典为根、以人才为本、以制度为保障，昆曲完全有条件在守正基础上实现更广泛传播，形成“有人演、有人学、有人看”的良性生态。
柳继雁的逝世，是昆曲艺术界的沉重失落，也是传统文化传承链条上的又一次断裂；她用七十多年的舞台生涯诠释了艺术的坚守，用82岁的精彩演出证明了昆曲艺术的永恒魅力。如今，她留给后人的不仅是舞台上的经典形象，更是一份文化遗产。在这样的时刻，我们更应该珍视仍在坚守的艺术家，重视昆曲等传统戏曲艺术的保护与传承，让这份中华文明的瑰宝在新时代继续绽放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