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聊聊那次疯跑,上海跟北京这种大地方我去过不少,可跟那次在凉州出发去尼泊尔比起来,简直就是小打小闹。当时我脑子一热,把身上所有家当全换成了金子,把三十只驮羊给填满了,就像一片被风卷上天的羽毛,撒腿往天边的尼泊尔奔去。喜马拉雅山像堵又大又厚的墙挡住了去路,听说里面藏着山魈和雪崩,会把找法的人瞬间埋成白骨。 一路上驮羊的蹄子踩得碎石乱飞,我感觉像是走在梦里。蓝天蓝得不像话,清清爽爽渗进骨头缝里。说实话我心里直冒冷汗,不知道这命盘会怎么卷我。没过多久就到了没人烟的地方,戈壁滩上还留着贝壳的纹路,我站在那儿心想:“当年这儿还是一片海呢。”青稞是给牲口吃的口粮,我们俩就啃点酥油糌粑对付着。 有一回羊背都烂得流出绿汁像死人味儿了,班马朗把烂肉剜下来远远扔了。可一煮肉那味儿还是像幽灵似的钻进鼻子里。我就这么陆陆续续扔掉了五只驮羊。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班马朗倒好,还惦记着那些扔掉的羊肉——这命啊,最会跟你算账。 等到天黑狼群也开始闹腾了。篝火刚灭就有狼嚎声响起,有人说这是山神在催命。三十只驮羊被吃光只剩十来只。我俩缩在山洼里避雪,风卷着雪扑在脸上把冻疮都蹭出血来了。班马朗一边嚼糌粑嘴里一边冒血沫子。 这时候我突然听见心里有个姑娘轻声喊我一声,脊梁骨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好!雪崩要来了! 刚爬出休息的地儿头顶就传来一声闷响,“咔嚓”一声巨石从山上滚下来。那些白雪裹着碎冰咆哮着像道无声的风雷把整个山洼都给淹了。我傻站在那儿看着雪浪退去只剩下一片死寂——原来“无常”这东西可以这么实诚地砸在你眼前。 后来我把这段破事儿讲给弟子们听:小命真的就在一口气之间啊!那一刻的警觉让我逃过了变成僵尸的下场。 活着以后我们又接着赶路。琼波浪觉说孤独就像飘进大海的一片落叶,这会儿我深有体会。 死亡、雪崩、狼群还有死在路上的牲口……每一关都逼着我直接面对“我是谁”。 夜里他出现在我的幻觉里讲大手印什么不增不减的。月光被风吹得四处跑但清光还照满了虚空;我也把自己跟金刚亥母多次碰面的经验分享了出来——她笑眯眯地递给我一面镜子问:“看见月亮了吗?那就是你本来的样子。” 很多年后我又去了凉州和上海还有北京看看人潮汹涌。我还忘不了那片蓝得刺眼的天。 雪崩和狼群教会我的可不是胆子大而是心要敬畏——敬畏无常、敬畏未知、敬畏那个在大风大浪里还能留下一点光的人。 现在我每天读书抄经朗读当作日常功课: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对这存在之深的回望。 希望你也能在那些乱糟糟的声音里听见那声轻唤、那阵风、那道雪墙——然后像当年的我一样在生死之间找到自己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