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段时间以来,少数地方和部门在基层治理中存在不同程度的“隐形负担”现象:报表指标多、重复填报频,社区(村)挂牌数量偏多、功能趋同,检查考核多头并行、迎检事务占用大量精力。
基层干部在“材料流转”“表格填报”“迎来送往”中耗费时间,挤压了走访群众、解决实际问题的空间,影响公共服务响应速度与治理精细化水平。
原因:从治理逻辑看,“隐形负担”背后既有数据口径不统一、系统互不联通导致的重复采集,也有职责边界不清带来的“层层加码”,还有考核导向偏重留痕、督查方式偏向单项推进的惯性。
一些工作在传导过程中被简化为“填表—上报—留痕”的流程,导致基层为“对齐指标”而忙、为“应付检查”而忙,最终出现“事不少、效不高”的矛盾。
影响:减负与增效是一体两面。
负担过重不仅增加基层行政成本,更容易带来治理偏差:一是服务触达能力被削弱,干部难以把更多时间投入到矛盾调处、民生服务和风险排查;二是数据质量受到影响,重复填报与临时性上报容易造成数据口径不一、信息更新滞后;三是工作动力与干事氛围受冲击,长期“围着表格和牌子转”会降低基层干部获得感与群众满意度。
反之,减负举措一旦落地见效,基层将更有条件把精力集中到“办成事、办实事”上,提升治理效能与政策落实质量。
对策:针对突出问题,贵州以系统思维推进整治,强调从源头压缩“无效劳动”,从机制上减少“重复折返”。
一是对报表“动手术”,推动数据共享。
省统计局、省大数据局对25个省级部门需村级填报的95张报表进行梳理拆并,压减冗余指标,打造村级基础数据“一张表”。
通过统一采集、共享调用,减少基层反复录入与多头报送,推动从“多张表格”向“一个入口、一次采集、多方使用”转变。
来自基层的直观感受是,过去耗时耗力的填报工作得到明显缓解,“指尖一点”即可完成数据流转,部门协同也更顺畅。
二是治理“牌子满墙”,让基层回归主责主业。
面向社区、农村等一线阵地,部分地方开展村级挂牌清理,推动标牌设置规范化、功能定位清晰化,纠治“以牌代治”“以牌压责”等现象。
通过减虚牌、增实效,促使基层工作从“围着牌子转”回到“围着群众转”,把有限的人力用在回应需求、优化服务上。
三是划清权责边界,建立可执行的“硬杠杠”。
以主体责任、协助事项、负面清单“三张清单”为抓手,明确哪些是基层必须做、应该做,哪些属于配合事项,哪些不得随意下沉,从制度层面减少责任“无边界”导致的任务叠加,推动工作下沉有依据、基层承接有边界。
四是精简督查考核,推动“一考多用”“组团式”联动。
通过全省统筹整合考核事项,优化年度综合考核结果运用,减少同类事项重复评价;将多头检查转为联合督查,做到“一次进门、全面会诊”,降低迎检频次与陪同成本,把督查重心更多转向发现问题、推动整改与机制完善,避免“以查代管”“以查促留痕”。
五是强化监督问责与制度护航,确保减负不反弹。
纪检监察机关持续深化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对加重基层负担问题坚持露头就打、通报典型,推动从“治已病”向“防未病”深化。
通过监督压力传导与制度约束并行,形成“不能加、加不得、加必究”的环境,巩固减负成果。
前景:基层减负不是简单做“减法”,而是以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做“加法”。
随着“一张表”等平台化工具不断完善,数据标准、共享机制与协同流程将进一步固化,基层报送将从“人海填报”转向“系统生成”。
同时,权责清单的持续细化和考核机制的优化,有望推动更多资源向服务群众、化解矛盾、提升公共服务质量倾斜。
下一步关键在于把阶段性整治转化为常态化制度安排,强化部门协同与数字化支撑,持续以实绩导向校准考核,确保基层干部有更多时间跑现场、解难题,让减负真正转化为群众可感可及的治理成效。
基层减负不是简单的做减法,而是要在减负的同时增效,让基层干部有更多时间和精力服务群众、推动发展。
贵州的实践表明,只有坚持问题导向,运用系统思维,建立长效机制,才能真正破解基层"隐形负担"难题,为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奠定坚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