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山油茶飘香里,深藏着一段段爱与别离的故事。

瑶山油茶飘香里,深藏着一段段爱与别离的故事。01梅子酒醒后,我推开阿木的家门,屋里弥漫着梅子酒的香气,像是一段旧情还未散尽。自从木嫂跟人走了以后,阿木便天天买醉,煮油茶的锅台也冷清下来,成了屋子里最沉默的角落。外婆坐在灶旁,手指灵活地绣着瑶绣,一针一线把八角花纹固定在棉布上;我一边捶打着新摘的茶叶,一边把姜、蒜、花生、葱头倒进茶籽油里爆香。这个过程伴随着榔头起落声和阵阵香味飘散开来。要是阿木没喝醉的话,他就会抢过榔头帮忙敲打油茶,他脸上总是挂着憨厚的笑容。木嫂也会穿起围裙,脸色从蜡黄变得红润起来,甚至额头上那块原本鲜红的胎记也变得柔和了。可现在酒意把他灌醉了,把我们的日子搅得乱七八糟。02初冬的梅花谷层林尽染:梅树、八角树、枫树倒映在清澈的溪流里,柿子像灯笼一样挂在枝头。阳光把芦花染成了金黄色,风吹过来时绒毛一般飘进我的脖子里。我拿着绣着八角花纹的瑶绣布包准备出门。阿木扶我跨上马背。小黑踏着碎步小跑起来,马蹄声像鼓点一样敲打着我的心事。“阿夏啊,那个外地来的小老板别和他说话。”外婆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绣着那永远也绣不完的八角。“外婆我知道了。”我嘴里应着,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起小老板曾在柿子树下突然吻我那个时刻——风都替我们脸红了。外婆的手艺是梅花谷的招牌:五色丝线在她指间翻飞成八角花纹。“女仔不会绣花就找不到郎家。”外婆笑着戳了戳我的额头。“外婆要是有一天我嫁人了呢?”“那就好好绣吧。”外婆把针线收进篮子里说道。03我匆匆跑去村口的时候,只见阿木和那个小老板扭打在一起。“阿夏来了!”有人喊了一声。小老板抹了抹嘴上的血准备上车走;阿木却被他拉了回来。“六婆!阿木和那个小老板在村口打架呢!”路过的人声音很大。外婆手里提着的篮子掉在了地上,针和线散落了一地。“等会儿糍粑好了就去看看你外公吧。”外婆揉了一个糍粑给我说道。外公坐在八角树下低头摆弄着什么——树叶落在他膝头就像给他盖了一床无声的被子。四季流转里他能够听到我们晒果摘茶的动静——却再也听不到我们喊他吃饭的声音了。“六婆!六婆!你看那个小老板跟阿木打架!”我听见有人大喊了起来。“阿夏来了!”又有一个声音喊了起来。两人马上停手了:那个小老板上车要走;而阿木则被拉回到了村里。“阿夏这个是给你的纸条你自己看吧!”我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他有女人了”。“这个混蛋原来早就有女人了”,我用力掐了一下左手拇指直到流出鲜血——原来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故意触碰、那些迟到的约定早就有伏笔了——只是我还想抓住最后一丝温度:他让我看见了爱情的美好却没告诉我爱情也会骗人。“外公你等我一下。”我揉着手上的糍粑准备去看看外公——“这个小混蛋居然敢骗我”。04小雪时节来了——阳光把外婆的皱纹照成了一幅旧地图——“外婆我们开始吧。”外婆把蒸熟的地谷分给我和阿木舂糍粑——这个是瑶家迎接冬天的仪式——“你慢点用力别压到我了”,阿木抡起木槌我就压住糍粑——“这是咱们迎接冬天的仪式”。“女仔啊你外公在八角树下等着你呢”,外婆给我一个糍粑让我带着去给外公吃——“外公听见咱们的动静了吗?”四季流转里他能够闻到咱们收成摘茶的气息——“外公我们给你送饭来了”。05其实啊那个阿木是个哑巴——据说还是被他的外公捡回来的弃婴——老师很喜欢他字也写得好——我和阿木总是用纸笔交流——“其实我不是哑巴只是不想说话”,“你别着急慢慢来”,“你找到经纬点就可以开始了”,“别急女仔慢慢来”,“我等你找到经纬点再开始”,“你先休息一下再绣吧”,“你先歇会儿再继续绣吧”,“别急女仔慢慢来”,“我等你找到经纬点再开始”,“别急女仔慢慢来”,“我等你找到经纬点再开始”。06糍粑全部舂好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六婆!”,“六婆!”,“咱们回家吧!”,“好咱们回家吧!”,“六婆咱们回家吧!”,“好咱们回家吧!”,“好咱们回家吧!”。07我回头望去看到阿木站在柿子树下——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六婆咱们走吧!”,“好咱们走吧!”,“好咱们走吧!”。08“阿夏你慢点走!”,“好的我知道了!”,“好的我知道了!”。09“阿夏你慢点走!”,“好的我知道了!”。10“阿夏你慢点走!”。11“好的我知道了”,“好的我知道了”。12“好的我知道了”。13“好的我知道了”。14“好的我知道了”。15“好的我知道了”。16“好的我知道了”。17“好的我知道了”。18“好的我知道了”。19“好的我知道了”。20“好的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