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民俗如何城市生活中做到“看得见、读得懂、参与得了”,是公共文化服务与文旅融合共同面对的课题。花神民俗历史悠久,但在现代传播中长期较为零散,体验容易停留在符号化、打卡式层面。随着春晚节目带动“东方美学”走红,花神文化被更多人看见,园林与文博机构也需要回答:如何借势传播而不盲目跟风,既有学理支撑,又能形成可持续的活动体系。 原因——花神民俗的回潮,一上来自大众审美取向的变化和对传统节庆关注度提升,另一方面也与夜间文化消费兴起、沉浸式体验需求增长有关。古猗园表示,花神主题并非临时策划,而是建立多年梳理与传播基础之上。史料记载,清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地方人士募捐购得古猗园大部分作为城隍庙灵苑,并专建花神殿供奉花神,这在中国古典园林中并不多见。花神殿曾在战乱中毁损,2005年依据清嘉庆十一年(1806年)《南翔镇志》涉及的记载重建,现位于古猗园盆景园内,为持续开展花神民俗阐释提供了稳定空间。 影响——一上,元宵灯会与花神主题联动,让传统节日从“看热闹”的单一观赏,延展为“知识传播+审美体验+礼俗参与”的复合场景,有助于市民游客理解传统节令体系与花朝节的来龙去脉。花朝节又称花神节,其观念可追溯至万物有灵与春神祭祀传统,文献中亦有“二月十二为百花生日”等记载;唐代花朝节逐渐成型,宋代出现“赏红”等民间习俗,明清时期“十二月花神”体系逐步流行。花神既指花木之神,也衍生为与花相对应的“代言人”形象。另一方面,热度上升也会带来版本繁多、人物指认不一等讨论,若缺乏清晰的学术阐释与公共表达边界,容易引发争议或造成误读。 对策——围绕“可理解、可参与、可延续”,古猗园以花神殿为核心,将展陈、景观与活动做成一体化设计:其一,强化非遗与艺术作品的集中展示。殿内汇集多种“十二花神”主题创作,包括漆画、剪纸、瓷板画等,让公众在同一空间中看到不同非遗门类对同一题材的再创造。其二,强调文本与意境的表达。花神殿楹联出自清代文学家许棫,以暮春景致寄托“春色将归”“春梦无痕”之意,通过含蓄表达营造审美氛围,增强园林叙事的文化层次。其三,活动设计兼顾礼俗与体验。古猗园曾作为上海花朝节主会场组织拜花等活动;今年元宵期间以灯组夜景叠加主题互动,推动节庆从“观灯”更走向“识花、懂俗、参与”。其四,针对“十二花神”人物版本差异,园方在梳理民俗谱系的同时,优先考虑园内常见花木与公众识别度,形成更具在地性的表达,并通过展签、导览与讲解降低误读风险。园方推出的古猗园版“十二花神”对应为:一月梅花(梅妃)、二月桃花(戈小娥)、三月牡丹(欧阳修)、四月海棠(上官婉儿)、五月石榴(公孙大娘)、六月荷花(西施)、七月玉簪(李夫人)、八月桂花(嫦娥)、九月菊花(陶渊明)、十月茶花(王昭君)、十一月兰花(貂蝉)、十二月蜡梅(对应形象从简处理),以尽量减少争议,同时保留审美想象空间。 前景——业内认为,以园林为载体推动民俗活化,关键是从“流量叙事”转向“内容生产”:一是持续补充可靠史料与学术阐释,沉淀可复用的公共文化文本;二是把节令体系与城市生活节奏对接,形成稳定的年度活动安排;三是通过展演、研学、手作等多层次供给,提升公众参与深度。作为上海首座非遗主题公园,古猗园若能在花神文化的整理、展示与传播上形成可复制的路径,并与城市文旅服务、公共文化供给合力推进,有望让花朝节等传统节令在都市语境中实现更稳定的回归。
当十二花神的霓裳掠过元宵灯影,我们看到的不只是古老习俗的再现,也是一种延续至今的文化生命力;古猗园的实践提示:传统文化只有与当代生活重新建立连接——才能真正被理解、被参与——并持续生长。这种面向公众的自觉整理与创造性转化,正是传统走向未来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