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立风的跨界创作

江南出生的钟立风,艺术启蒙早就扎根于故乡文化里。祖母教他背《三字经》和《千字文》,母亲与姐姐给他唱越剧、婺剧还有昆曲的片段,从小就在他心里种下了文艺的种子。十七岁那年他去杭州跟浙江交响乐团的宋家春学拉提琴。后来又听艾敬和窦唯这些音乐人唱过的歌,慢慢就走上了写歌这条道路。有次偶然的机会,他拿着自己写的歌北上北京闯荡,开始了“北漂”的生活。那段时间他睡过地下室,每天得坐三四趟公交车跑很远路去圆明园演唱,后来又要赶去西单酒吧。直到水木年华买下他的歌《再见了,最爱的人》让他出名以后,日子才渐渐有了变化。在酒吧驻唱时,他认识了李健这些朋友。像那首叫《弄错的车站》的歌,就是因为看了卡尔维诺的书立刻有了灵感写出来的。 2026年初,《新民晚报》要采访他做“夜光杯”封面人物,地点选在开业二十年的棉花胡同“江湖”Live house。跟编辑聊起天来的时候喝着啤酒越聊越深。他说自己很喜欢找些没多少人看过的小说或电影来看。这种审美取向其实就是照出了他心里的样子。在文章里提到法国作家皮埃尔·马克·奥尔兰时写得特别像他自己:像个“多面手”,做过流浪汉也干过音乐人、诗人,一辈子过得挺跌宕起伏的。 2025年起他开始给《新民晚报》写文章。这些字多半是看完电影或者书后想出来的。他写东西很有民谣的感觉:故事说得稳稳当当,但里面藏着好多细节,还有些看似随意其实是特意加的闲笔。在文章《吻我!快点,我们没有时间了》里,他从导演胡金铨跳到时尚设计师香奈儿身上讲,又把普雷维尔讲毕加索的笑话和演员的晚年遭遇联系起来看。他说自己是想用音乐人的眼光发现别人没注意的地方,把事情写得好玩又长知识。 对他来说,在艺术史上找那些被人忽略的联系就像玩寻宝游戏一样。 钟立风搞创作的时候有个独特的“呼吸论”。搞音乐演出或者写歌是“呼气”,就是把心里的情感全都放出去。看书、写东西还有看电影是“吸气”,得不停地吸收养分补满心里的库存。这两种状态轮着来才构成了他的创作圈。 文学大师毛姆、卡夫卡、卡尔维诺他们的作品直接影响了他写歌的路子。“很多灵感确实是从书里或者电影里来的。”他说。他的世界里音乐、小说还有电影这些边界是流动的:读小说可能让他哼出曲子来,看电影又能变成文字写进文章里。这种跨了形式互相借用的关系是他创造力的发动机。 拿《弄错的车站》这本小说来说,里面写现代人孤独又工业化的感觉特别强烈,让他还没看完就想为它谱个曲。“还没看完就想写歌”这种马上能转变成艺术的能力就是他跨界创作的特点。 钟立风刚在绍兴八字桥边的老院子里忙完了半年的《小王子》音乐戏剧演出。这会儿正享受难得的清静日子。离小院不远的荒原书店常是他临时的食堂。老板喊一声“小钟快来吃卤肉饭”,就把他朴素的日常生活给勾勒出来了。 现在他在绍兴的小院里是个民谣歌手兼文字工作者。发了十一张唱片写了八部书后给他带来了名气和掌声。但他心里更看重的是在艺术边界处那种“呼吸”的状态——在吸收和释放里完成对生活的诗意观察。 就像他说的那样:“写作跟唱歌都是心里非要有不可的东西。”把这种把创作融进生命的自觉态度坚持下去,或许就是艺术工作者在变化的时代里保住创造力的关键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