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浙江，“讨墓饼”可是个老传统了，一到清明，哪怕是刚满周岁的小婴儿，都能分到一个硬梆梆的光饼，大人小孩挤成一团，那股热闹劲儿简直比春游还强。这时候大家讲究“冷食”，一盘豆腐、几篓螃蟹摆在墓前，没火也没人加热，大伙儿直接用手掰着吃，纯粹为了应景。其实在以前物质匮乏的时候，一块冷饼就能让娃高兴得直蹦跶。 真正的高潮在分饼那一刻。大人们怕不好意思抢在前面，就假装顺路带着孩子往前凑；孩子们就像小松树一样笔直站在最前排。不管多大的人，哪怕是襁褓里的小祖宗都不能少。到手的饼被麻绳串成了项链，孩子们一边走一边敲胸口，那得意的样儿，比考了满分还神气。 谁家墓前发饼多、哪家穷得只撒两片牛眼饼干，村里的门道可深着呢。新坟头最豪气，“新坟发饼”图的是人气；老墓突然大方了，大伙都觉得这家要转运了。要是有人只撒那点小饼干，被骂回来的孩子第二年见了还得绕道走，虽然饼干小，但伤面子可不小。 要是真发不出东西咋办？有人就半夜偷偷跑去祭祀完赶紧走人；也有人被早起采蘑菇的村民堵个正着。按规矩拿不到的可以随便挑走祭品，“偷”祭的人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值钱的东西被拎走，那懊悔劲儿是真的大。 即便是再有钱的老板也不敢随便撒钱。以前有个浙江的房企老板放话要给每人50元红包，结果不到一小时就降到了5元。最后老板被围在山上发红包发到手软，从此这事儿传成了笑话。大家记住的不是老板有多豪气，而是觉得“饼比钞票更体面”。 现在光饼已经吃不下了，但讨饼的情结一点没变。有人把照片发朋友圈显摆，有人把麻绳做成手链留着，更多的人把山上的笑声都刻进了记忆里。一口小小的墓饼，把活人跟死人、过去跟现在、物质跟情感全都系在了一块儿，年年这样轮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