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1978年考进北大中文系的，当年班上有五十多号人。现如今，已经走了四位，一大半人也退休了。孔子站在河边感慨“逝者如斯夫”，我经常看见有人喊口号说要把中国故事讲给世界听。好莱坞拍电影从来不惦记咱们的市场，人家是说给美国人、英语国家的人听的，别的语言的人只能在旁边跟着听。咱们文学界急着找人为诺贝尔奖做准备，也拼命找人把作品翻译成别的语言。可其实啊，这东西一到别人嘴里就变了味，它已经不是原汁原味的中国文学了。中国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多和钱多，世界上那些奢侈品大多靠咱们中国人的消费撑着。但是我们最缺的两样东西——见识和远见，这两样比金钱更重要。一个民族看问题的眼光短浅，往往就会急吼吼地想证明自己有多厉害。我前两天去上海参加电影节，主题就是“把中国故事讲给世界”。现在修条马路第二年就要挖开看看有啥宝贝遗落，修的桥寿命多半撑不过五十年。听说华北那边水被抽干了地面都在往下陷，日本人当年都没把咱们这里给占领了，咱们自己倒是把自己搞“沦陷”了。 三十年的时间中国变了天。 当年咱们国家是权力社会，现在既有权又有钱，两种势力搅和在一块儿。77级、78级这帮人确实起了很大的作用。我去母校人民大学还有河南大学座谈时发现，咱们的教育功能有点怪：它是把一百个人教成一个样。 我以前在人大问过学生你们是怎么考上的？考的是记忆力。我说上了大学能不能多锻炼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有一次我在一个大学做讲座讲孔子和颜回的故事，有学生站起来说我讲错了：“孔子和颜回不是宋朝的。” 那学生确实有学问，但他没想到从一件事能引申出十件事来。 孔子最欣赏的学生颜回有个本事叫闻一知十。 可咱们现在做事是把十个答案往一个里缩。 有人把中国知识分子分成四类：埋头苦干、拼命硬干、为民请命、舍命变法。 咱们77级、78级的人到底是哪一类呢？ 我觉得有些人就是鸡鸣狗盗之徒。 他有钱了升官了是沾了这个民族的光。 却没给这个民族贡献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