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春天,我刚从乡下回到县城的供销社当学徒,那是一份工资虽然只有每月三十六块钱,但

1980年的春天,我刚从乡下回到县城的供销社当学徒,那是一份工资虽然只有每月三十六块钱、但在当时还算不错的工作。就在这一年,我失去了人生中的第一段感情。我的初恋对象叫刘梅,我们从小是邻居,两家只隔着一条窄巷,小时候一起上学放牛,夏天在河里摸鱼,冬天在田埂上追着打雪仗。直到十八岁那年在露天电影场上她偷偷塞给我一颗糖并嘱咐我别说出去的时候,我才发现她不再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了。后来我们经常一起走路赶集,村里人也默认我们会在一起。那时候我觉得只要努力就能过好日子。1980年初,刘梅被县里的纺织厂招工了,大家都很羡慕她。送她去车站那天,她穿着蓝色外套看起来特别精神。临走前她说等在厂里稳定了我也进城,我当时真的信了。进厂后的信件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简单。直到那年秋天她突然回来找我,站在河边沉默很久后说我们不合适。她说厂里的人都在城里生活以后也想在城里。我想努力进城但她说有些事努力也没用。她说我留在乡下比较适合说完就走了。我心里像被掏空一样过得很混乱母亲劝我别把自己困住我没听进去。第二年春天我被单位推荐去县里培训后来调到了县城门市部工作工资涨到四十多块还分到宿舍生活有了变化。这一年我认识了周兰她是隔壁粮站的会计性格温和和刘梅不一样我们相处一年多就结婚了。两年后的一天回村里听到刘梅结婚又离婚的消息心里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感慨如果没分开我可能拼命想进城过不一样的生活但很多事不知不觉就变了有些离开其实是命运帮你避开不适合的路那天傍晚骑着自行车从村口往回走看着炊烟升起心里觉得那次分手并没有那么糟糕甚至很多年后我常常想正是因为那一次离开才遇到了后来真正适合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