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花道里,有两种花就像两种灵魂。

中国的花道里,有两种花就像两种灵魂。一种叫牡丹,一种叫梅花。牡丹呢,其实是贵花,梅花呢,就是清花。这个观念,其实在东方文化里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 先来聊聊牡丹吧,它可是唐朝留下来的传统,现在大家依然喜欢它。牡丹的美啊,只用“大、艳、静、贵”这四个字是不够的。你看它的花瓣特别大,常常超过十厘米,厚得像绸缎一样。颜色浓烈得甚至能把蜡烛的火光照弱,但是香味却很含蓄,得把鼻子凑近才能闻到。古人就用“国色天香”来形容它,其实就是唐朝的诗人喝醉了酒,在花丛中看到这副景象后忍不住写下来的感叹。牡丹不靠着香气来吸引人,而是靠着端正的仪态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它的老枝条像铁一样弯曲,新枝条碧绿得像翠竹;叶子分开的样子像手掌一样尖锐;花朵单独开在枝头顶端,毫不隐藏地展示在最显眼的位置。整株牡丹就像皇家宴会一样隆重。 把牡丹放在瓶里插花的时候,它还是要当主角的。明代的插花理论说过,华贵的房子配华贵的花——像铜器、珐琅或者漆瓶都可以,只要器壁光滑照人就能衬托出牡丹的富丽堂皇。民国时候有幅画叫《神仙富贵》,就是古铜瓶里插着牡丹,花影和铜光相互映衬着,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富贵气息。今天的瓷瓶或者陶盏也可以用来插花了,不过要注意一点:牡丹叶子多而且花大,所以瓶口最好宽一点,瓶身也要深一些,才能容纳下层层叠叠的花瓣和叶背的绒毛。到了吉庆的日子,一束牡丹放在客厅里,色彩和香气同时散发出来,连空气都变成了金色红色的滤镜。 再来聊聊梅花吧。梅花追求的是“疏、老、瘦、曲”。林逋那句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把梅花写得像月下独自饮酒的诗人一样。它耐寒的很厉害,敢在霜雪里第一个把花苞探出来,所以人们就把它当作孤高和自洁的象征。宋代范成大总结了梅花的四个优点:稀而不繁,老而不嫩,瘦而不肥,含苞而不开放。清代龚自珍更是把曲线、歪斜和稀疏写进了审美基因里——他说如果枝条太直就没姿态了,太正就没景色了,太密就显得苍老了。 插花的时候如果只取单枝梅花的话,最好让它的弯曲枝条和瓶口形成一条对角线;如果配上松树、竹子、兰花和菊花的话,“岁寒四友”就聚集在一起了,清冽的气息自然就从叶子间流出来了。瓶口最好窄一些,让枝条横着斜着伸出来,就像是月光从瓶子里透进来一样。 这样一来大家就能明白牡丹和梅花的区别了:一个热一个冷;一个繁盛一个稀疏。它们像是东方时间里两条并行的河流:春天朝廷宴饮时铺满锦绣的就是牡丹;冬夜雪月交辉时守住孤灯的就是梅花。前者是红尘中热闹的宴会后者是寒士们安静的清谈。 同属于花道但规矩不同:牡丹需要稳重所以瓶子要重;梅花需要险峻所以枝条要悬垂着。一盆花之间贵与清相互衬托——观众先被富丽堂皇的场面震撼到再被清雅的风韵拉回心底;情绪从浓烈变得淡雅正好像是人生从热闹走向孤寂的完整过程。 最后呢古人早就把答案留给风了:“牡丹是贵客梅是清客。”客人分了甲乙顺序心里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有人喜欢牡丹浓烈有人迷恋梅冷清香;有人要在春节插束牡丹迎接吉庆也有人独坐雪夜点枝梅寄托相思。只要心里和花的感觉同步振动就是对审美差异最好的和解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