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挺特别的野菜，在山野里一路逆袭，从以前的浆水缸里捞出来的那种植物，变成了宴席上的主角。老话说的“苦菜吾所嗜，意与食蘖同”，短短几句话就把苦苦菜那种先苦后甘的感觉写出来了。这东西挺厉害的，凉拌、爆炒都行，还能做成酸菜或者跟浆水配着吃。就是一棵草，却把低调和百搭的本事全学会了。 我小时候总是在春末夏初的时候见到它，田埂、山坡、河岸甚至石缝里都能长出来。那时候掐最嫩的叶根交接处的嫩叶吃，入口先是有点苦，紧接着就觉得很甜，感觉把整座山谷的清凉都嚼碎了。我老家那边的人还喜欢把它做成酸菜，绿叶飘在酸汤里看着就很好吃。拌饭、蘸饼、炒面随便怎么吃都不错，就像大自然自带的万能调味料一样。 每年麦收前，村口的大缸都被刷得锃亮。清水洗净的苦苦菜放进沸水里焯一下捞出来过凉，加点盐、花椒、辣椒、酱油、蒜末和醋拌匀，再泼上滚油“滋啦”一声响。筷子翻动时绿叶裹着红油散发着香味，这味道真是让人想家。 苦苦菜跟杂面真是绝配。不管是苦荞面节节还是甜荞面节节或者莜面雀儿舌头，浇一勺冰镇的苦苦菜浆水再撒两片绿叶吃进去那感觉特别棒。要是把酸菜控干拌上清油直接当饭吃或者是炒菜吃都不错。 现在的高档餐厅冷菜区也能看到它了，名字起得挺文雅叫“苦尽甘来”“绿野仙踪”。厨师用很先进的手法比如白汁奶香酱、分子球化苦叶之类的去保留那种先苦后甘的味道。以前大家觉得它是穷苦人家吃的东西现在变成了很多人都爱吃的菜了。 其实它的旅程告诉我们味道真的不重要看是不是被认真对待过。下次路过田埂记得蹲下来掐一把叶根交接处的嫩头尝尝那一口清爽的味道就是大自然写给我们的温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