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位教育者的离去,何以牵动一座城市的记忆 告别仪式当天,申城雨丝轻落,龙华殡仪馆内外花圈成列、素菊成束,市民、学生、亲友与教育界人士在静默中排队致意;许多人与于漪并无交集,却仍选择以一束花、一次鞠躬表达敬重。人们送别的不只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语文教师,更是一种把“教书育人”当作终身信念的价值标尺。教育工作具有长期性、公共性与隐蔽性,往往难以用即时成效衡量;而当一位教育者的精神穿透时间,被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的人自发纪念,这种集体情感本身就是对其教育贡献最直观的注脚。 原因——以身作则与“眼中有人”,构成其穿越年代的影响力 追忆中,最常被提及的不是头衔,而是细节。其早年学生回忆,于漪初登讲台时年纪与学生相仿,却能以真诚与热忱迅速凝聚人心:在学生生病、生活困难之时,她常以自己的票证和积蓄帮扶;对学习与成长中的困惑,她既严格要求又耐心引导。多位老学生提到,走上工作岗位后仍常以书信请教,逢年过节上门探望成为延续数十年的师生之约。这种长期的情感连接,来自于她将教育视为人与人之间的生命对话,而非单向的知识传递。 其家人也回忆,住院期间她清醒时仍惦念教研写作与讲台,常说“还有许多东西没写完”。在其留下的教案中,同一篇课文因不同学情而呈现不同设计,体现“课文是旧的,学生是新的”的理念。面向不断变化的学生与时代,她强调“教育要眼中有人”,把课堂建立在对学生真实需求、能力差异与情感状态的体察之上。正因如此,她的影响不局限于某一所学校、某一门学科,而是转化为可学习、可继承的教育方法与师德范式。 影响——师道与学风交织,形成面向未来的公共价值 于漪的教育实践,折射出基础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命题:如何在知识学习之外,更好完成立德树人。她所倡导的课堂观、学生观与教师观,推动教师从“教教材”走向“用教材育人”,从“求分数”走向“促成长”。在社会层面,告别仪式上出现的自发悼念现象表明,公众对优良师德与教育公平仍保持高度期待,教育并非单一行业议题,而是关乎城市文明与国家未来的共同关切。 在教育系统内部,其精神影响还体现在教师队伍建设上。多位老学生说,自己一生从教,“认认真真做人,勤勤恳恳工作”,把对老师的敬仰转化为职业操守。可以看到,一位“大先生”的价值不仅在于个人成就,更在于培养和影响了一批又一批“愿意成为好老师的人”,这种代际传递构成教育事业最可靠的“软实力”。 对策——以制度与生态承接精神遗产,让“向下扎根”成为常态 如何把对教育家的追思转化为可持续的行动,需要在制度供给、学校治理与社会支持层面形成合力:一是持续强化师德师风建设,以评价导向纠偏“唯分数、唯升学”的压力传导,保护教师把时间与精力真正用在育人上;二是完善教师专业发展体系,通过教研共同体、名师工作室等机制,把优秀课堂经验转化为可复制的教学资源,帮助青年教师缩短成长周期;三是推动家校社协同,形成尊师重教的社会氛围,让教师回归专业、让学生回归成长,让教育回归“面向未来”的长期主义。 同时,应当为教师开展教研写作、课程创新提供更充足的时间与支持。于漪在病中仍牵挂写作与教研,既体现教育者的使命感,也提示学校管理应减少不必要的事务性负担,让教师有条件沉下心做“慢功夫”。当更多教师能够在长期陪伴中理解学生、打磨课堂,“大先生”所代表的教育品格才会从个体光芒变为群体常态。 前景——从个体纪念到群体行动,教育强国建设需要更多“长期主义” 当前,基础教育正处在深化改革与提质增效的关键阶段。信息技术改变学习方式,社会节奏加快带来焦虑传播,教育更需要稳定的价值锚点。于漪所坚持的“教育是生命展开的过程,永远面向未来”,提醒人们:教育既要回应现实,更要守望人的完整成长。面向未来,建设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营造尊师重教社会风尚、推动课堂回归育人本质,将成为提升教育治理能力的重要方向。以城市层面看,上海等地在教师发展、教研机制与课程改革上的探索也将深入深化,为更多地区提供可借鉴经验。
当最后一束鲜花安放在灵前,这场告别不仅是对一位教育家的追思,也是一次教育精神的接力;从“小笼包”到“大先生”,于漪用67年的教育实践诠释了教师的使命。正如她生前所言:“教师一个肩膀挑着学生的现在,一个肩膀挑着国家的未来。”在深化教育改革的今天,这位人民教育家的精神遗产仍将滋养中国教育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