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这天，家家户户都忙着把面发起来，发好的面看着就像准备炸开的烟火，只等着一入蒸笼，就能开出最蓬松的年花。主妇们一进厨房，手里的面就开始飞快地揉动，“蒸馒头”这三个字一说出口，灶火马上就被点着了。这火烧得不仅是锅里的水，也把整条巷子的年味儿都给烧旺了。 腊月二十九也叫小除夕，“天香”这个词听起来挺玄乎，其实就是把香插到门外头，让烟雾帮着向天神提前拜个年。香火要烧满三天，像一盏长明灯似的，把这要走的旧岁轻轻托住。这时候大家都互相串门，“别岁”的意思可不是说要告别，而是把祝福说透了，让离别的时候心里也热乎。 以前蒸馒头可没那么容易，光是揉面团就得揉到光滑为止。碱水放多少也要格外小心，得精确到一粒芝麻那么大。做好了还要摆成元宝、捏成桃子、掐成鱼的形状，因为这些东西分别代表“年年高”、“桃开运”、“鱼得水”。馒头都是要拿来送人的，谁也不想拿出样子不好看的东西，所以大家都会把面子和吉利劲儿一起揉进面团里。邻里互相交换的时候，还会说一句俏皮话：“今年的馒头，吃了抬头！”这句玩笑话，把整年的好运气都给兜售出去了。 当最后一笼馒头出锅时，热气扑在玻璃窗上，变成了模糊的年画模样。一个个白胖胖的馒头排好队等着装进篮子里去赴宴。灶火慢慢熄了，但巷口的香气还在飘着——它把日子折叠成了香，把思念揉进了面团里，让马上就要到来的大年三十多了一分踏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