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兆华:从年轻守到年老,就为了回答一个问题:什么才是真正的好医生?

话说中国第一家西医医院在南岭脚下珠江边上扎根已有百年了。这个医院的名字变过好几回,位置也换过好多次,但它骨子里一直是想给老百姓治病,想把医术搞出名堂。上世纪中叶,很多厉害的医生跑到岭南来,用时间和汗水把“大医精诚”这四个字写到了历史里。他们从年轻守到年老,就为了回答一个问题:什么才是真正的好医生?朱兆华出生在1942年东莞的石龙镇。他家四代都是医生,他从小就特别崇拜白大褂。中山医学院(现在的中山大学)是个特别有名的地方,他十八岁就发誓非这个学校不上。 到了1960年,他终于进了这所学校。在学校待了六年本科,“三基三严”的规矩把他给整服帖了:理论基础、专业知识、动手技能都要练好,态度还要认真。虽然当时“左”的风气挺严重,但院长柯麟还是坚持让大家“思想积极、行动稳妥”,把“良心和智慧”当成了教人的核心。 陈国桢和刘世强两位教授成了他的领路人。写毕业论文时老师一句一句帮他改;硕士毕业时陈教授塞给他一支钢笔:“带着它走吧,也带着我们对你的期望。”这支笔一直陪着他去美国读书,成了他的精神寄托。 1968年朱兆华26岁时被派去海南岛儋县白马井中心卫生医院。那里什么都没有厨房、手术室、X光机,他就在渔民草棚里搭台子做手术。白天出海看病晚上在煤油灯下写病历;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什么都要管。有位女患者球蛋白高得吓人关节痛了十几年被误诊成风湿。刘世强教授看病例时觉得不对劲:“先想想浆细胞病!”这句话把朱兆华点醒了。后来查出是多发性骨髓瘤用激素加化疗才好转过来。 村民自己砍木头割茅草给他盖厨房;临走的时候渔民排成长队送他去车站。几十年过去了他在海南的“粉丝”传到了第三代还有人专程来找他看病。 文化大革命那十年朱兆华一直在田里干活。1978年研究生招生恢复了同事把报纸给他看:“去考考吧!”白天干活晚上啃书熬夜复习硬是考过了初试复试回学校学了半年理论又去医院实习半年他把那十年浪费的时间都抢了回来。 改革开放后医院派他去美国自费留学两年在南卡罗来纳州大学两年在耶鲁大学导师只给课题方向不管钱也不派人帮他设计实验跑图谱写论文都是他自己干急性胰腺炎胃癌药物毒理学这些研究都是边摸索边前进耶鲁图书馆的灯亮到天亮他把研究成果发到了国际期刊上。 四年期满美国同行想用高薪留住他他只回了一句话:“我的根在中国。”回国后他接手了消化专科主任这个担子以前是陈国桢等人打下的底子现在轮到他接着干第一次开科主任会他说:“这个位子是责任不是权力。” 之后几年他到处跑设备处跑临床线跑图书馆让内镜从“奢侈品”变成了每个医生都会的基本操作消化内科也评上了广东省“五个一重点专科”。 他最希望年轻人能站上舞台博士生里八成都是自己带的学生看到学生把课题做到顶尖杂志比自己拿奖还高兴。 医学说到底是研究人的学问朱兆华常说先救人再治病在海南有一次产妇大出血休克又没血输他跟家属商量后决定切除子宫保住了命那一刻他明白科学原则和人文关怀缺一不可当了一辈子医生他总记得林剑鹏教授说的那句话宁愿要一个没有子宫的活的妇女这句话成了他行医的指南针。 现在八十多岁刚做完白内障手术眼睛还没好利索他就又回到诊室:“只要病人还在排队我就坐得住。”退休了年龄到了但工作还没结束。 带学生的时候他分三步走先做人不能太自私再做事临床思维比死记硬背重要后做学问别怕失败怕的是不总结在课堂上他常挂在嘴边医病医身医心在实验室里把不怕失败写进了每一页SOP程树红说老师一辈子不爱名也不爱利但把“拯救身体”和“塑造灵魂”都做到了极致。 从1835年到今天医院换了好多名字从石龙镇到南海边朱兆华走遍了各地那支钢笔还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见证了学科的发展那把手术刀依旧握在手里每一刀都透着“大医精诚”。 百年老院还在向前走朱兆华这些人用一辈子的坚持告诉后来人医学不仅仅是技术而是有温度的人与人之间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