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高强度常态化”叠加“休息污名化”,中年健康风险被持续透支 在一些行业与岗位中,加班熬夜、出差连轴转被视为敬业标配,长期超负荷运转逐渐演变为默认规则。对中年群体而言,事业与家庭责任叠加,常常处在“不能停、停不起”的状态。一些人即便出现胸闷、心悸、失眠等警示信号,仍选择硬扛,导致可控风险不断累积,最终以不可逆代价收场。于东来选择退出一线、为身体“减负”,与张雪峰长期透支后健康恶化形成对照,映射出社会对“拼命”的过度崇尚与对“休息”的误读仍未根本扭转。 原因——多重因素共同推高过劳风险:竞争压力、职业结构与认知偏差交织 一是市场竞争与绩效导向强化了“时间换业绩”的路径依赖。在流量驱动、即时反馈的行业生态中,工作节奏被不断压缩,个人与团队容易滑向“用加班对冲不确定性”的管理惯性。二是部分岗位呈现强个人化特征,替代性不足,导致从业者难以真正休息。以面向公众的咨询、直播、培训等职业为例,个人品牌与业务高度绑定,“停下来”往往意味着流量下降、客户流失,休息成本被显著放大。三是健康认知偏差仍较普遍,部分人将早期症状视为“亚健康”“小毛病”,把体检预警当作短期波动,忽视了心血管等疾病“突发性强、窗口期短”的特点。四是社会评价体系仍存在导向偏差,把“扛得住”当能力,把“需要休息”当脆弱,深入加剧了中年群体的心理负担与决策迟疑。 影响——个体损失、家庭冲击与社会成本叠加,治理难题不容回避 对个人而言,长期过劳直接推高慢病风险和突发风险,透支的不仅是体力,更是长期职业生命。对家庭而言,中年是家庭经济与照护责任的关键支点,一旦健康塌陷,往往带来收入中断、照护压力与心理创伤的连锁反应。对企业与行业而言,过度依赖个人“燃烧式”投入,会造成组织韧性不足、人才断层与管理成本上升,甚至引发舆情风险与合规风险。对社会而言,过劳造成的医疗支出、生产力损失与公共健康负担不可忽视,也不利于建设更高质量、更可持续的劳动生态。 对策——从个人自觉走向制度约束:以治理改进替代“道德劝说” 首先,企业治理要从“拼时长”转向“拼效率”,把可持续作为核心管理指标。完善轮岗与梯队建设,降低关键岗位对单一个体的依赖;建立强制休假、弹性办公、健康评估与心理支持等机制,使“休息”成为制度安排而非个人申请。于东来在企业经营中长期强调服务承诺、员工待遇与组织稳定,某种程度上说明,稳健经营并不必然以无休止加速为代价,组织可以通过规则与信任积累形成韧性。 其次,劳动保障与监管要更聚焦落实层面。对超时工作、隐性加班、变相“在线待命”等问题,应通过工时记录、劳动监察与争议处置等手段提高约束力;推动行业协会制定更具可操作性的工作负荷指引,减少“以病换绩”的隐性激励。 再次,社会层面需要纠正对休息与健康管理的认知偏差。媒体与平台应减少对“熬夜奋斗叙事”的单一推崇,更多呈现科学工作方式、健康管理常识和可复制的组织实践;医疗机构与用人单位可探索健康教育与早筛联动,提高对心血管风险、睡眠障碍、焦虑抑郁等问题的识别与干预能力。 最后,个人层面要把健康当作“不可外包”的底线资产。对持续胸闷心悸、血压异常、睡眠严重紊乱等信号,应及时就医并遵医嘱管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学会授权与分工,减少“全靠自己扛”的工作结构,用长期主义替代短期爆发。 前景——从“快增长”转向“高质量”,健康将成为新的社会治理指标 随着人口结构变化与健康中国建设持续推进,劳动者健康权、休息权将被置于更重要位置。可以预期,企业用工合规、职业健康管理与组织韧性建设将成为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公众对过劳风险的敏感度不断提升,也将倒逼行业从“速度崇拜”走向“可持续叙事”。把健康纳入绩效考量、把休息纳入制度设计、把效率纳入管理逻辑,有望成为未来职场治理的关键方向。
于东来与张雪峰的经历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前者以主动调整赢得未来,后者用悲剧敲响警钟。他们的故事提醒我们:真正的成功不在于短暂的燃烧,而在于持久的温度。当社会不再将透支视为美德,当企业真正将员工健康纳入考量,我们或许才能结束这场没有赢家的速度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