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大唐的赌桌上

天宝十一年那个冬天,长安的赌坊里,金灿灿的骰盅被猛然掀开。新任宰相杨国忠在众人的喝彩声中把桌上的银锭全都装进了怀里,谁也没发现骰子里头灌了铅,就像他现在用在朝廷里的那些手段,把整个大唐都给押在了赌桌上。 第一章:一个无赖的黄金梯子 蜀地以前有个特别爱赌的无赖叫杨钊,《新唐书》说他喝酒赌博,到处跟人借钱。这穷小子当时被乡亲们嫌弃得要命,直到堂妹杨玉环进了宫受到皇上宠爱,他的人生才一下子变了样。他揣着蜀地的锦缎赶到京城,借着虢国夫人的香闺才见到皇上的面,唐玄宗直接赐他叫“国忠”。 他的财技魔术这时候也露出来了:把河北粮仓的谷子换成轻省的丝绸拉到长安去骗人,说仓库都快装满了;还发明了“白墡税”,把民宅的白墙都刮下来收钱,“青苗钱”更是提前征收了十年的田赋,搞得关中的老百姓哭着扔掉土地和孩子,十户里头就有九户跑了。 第二章:布满血迹的丞相之路 李林甫还在病床上喘着粗气,杨国忠已经在编织“谋反”的铁证了。天宝十二年,五十多个家族的人在长安西市被砍了头;第二年韦坚被杖毙流放,三百个官员的脑袋也滚落在地;到了王鉷的案子里,宰相府门前的青砖都被血水浸成了褐色。他坐到中书省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算盘珠子还沾着前任的血呢——那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就是盛唐财政崩溃发出的第一声啼哭。 第三章:把盛世撕开的一把毒刀 北方边境打仗因为克扣军饷:范阳的士兵穿的衣服薄得像蝉翼,《安禄山事迹》里写“冻死的人在路上互相枕着”。当杨国忠三次假传圣旨叫安禄山进京的时候,幽州的铁骑早就磨快了刀子。南方的水里泡着忠骨:六万唐军奉命攻打南诏国,尸体都把西洱河给堵死了。活着回来的瘸腿老兵回到长安一看,宰相府正在数南诏“大捷”的赏银呢。 天宝年间经济烂成什么样的真实记录:坏钱到处都是导致一斗米要一千钱,饿死的人倒在东市酒楼的门前;逃跑的人比例冲到了六成,杜佑在《通典》里说“天下的人都残败困苦,变成了流民”。 第四章:马嵬驿的审判 天宝十五年六月丙申那天,奔往蜀地的车队在马嵬驿卡住了。禁军把杨国忠的私车掀开那一刻历史就定格了: 马鞍上的七色彩光把剑南道十年的税银秘密都照了出来; 包裹着蜀锦的发霉饼下面压着儿子杨暄想逃跑的密信; 吐蕃使臣求粮的哀求点燃了“杨国忠勾结胡人谋反”的怒火。 从午时三刻到申时二刻: 乱箭射穿了宰相的喉咙; 老百姓拿刀割肉生吃; 贵妃的三姐韩国夫人的头被马蹄踩碎; 梨树白绫把霓裳羽衣舞的最后一点余韵都绞断了。 历史的镜子照着我们看: 裙带权力长了肿瘤制度腐烂的根源是: 三省分权完全没用(杨国忠一个人兼任四十多个职务); 监察体系成了笑话(他儿子杨暄担任御史来监察父亲); 边防将领轮换制度垮了(放任安禄山在范阳驻扎十四年)。 人性贪婪的顶峰表现为: 私库里有三千多万匹绸缎相当于朝廷十五年的收入; 宴席上他拿着酒杯笑着问吐蕃使者:“人生富贵到这个份上,死了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安史之乱后的大唐,黄河南北变得“人烟断绝千里凄凉”(《旧唐书》)。马嵬驿的泥土被老百姓称为“奸相血泥”,用来诅咒贪官污吏——这捧泥土就像历史的判决书:当权力变成吸血的虫子,再繁盛的帝国最终也会被啃得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的金算盘烂在长安的废墟里,散落的算盘珠子滚过《秦王破阵乐》残破的曲谱上——每一颗都刻着“天宝”这两个字——那是盛世的墓志铭,也是对权力暴发户永远的绞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