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来,我国银行业资本工具市场出现明显的结构性变化。
记者从多家银行公告中了解到,截至12月下旬,已有9家商业银行完成或公告赎回优先股,赎回总规模超过千亿元,其中仅12月就有5家城市商业银行集中实施赎回操作。
资本工具选择呈现新趋势 7月,兴业银行一次性赎回三期优先股,总额达560亿元,成为本轮赎回潮的标志性事件。
随后,北京银行、上海银行、杭州银行、南京银行、长沙银行等多家银行相继跟进。
从赎回主体看,城市商业银行成为主力,6家城商行赎回规模合计558亿元,占全年赎回总额逾五成。
与优先股市场的持续萎缩形成对比的是,永续债市场呈现快速扩容态势。
数据显示,2025年商业银行已发行永续债48只,规模达6304亿元。
值得注意的是,自2020年初以来,境内市场已无新增银行优先股发行。
融资成本差异推动工具转换 业内人士分析指出,本轮赎回潮的核心驱动因素在于融资成本的显著差异。
2014年至2017年发行的优先股票面利率普遍在5%至6%区间,部分品种即便经过调整仍维持在4%以上。
而2025年新发永续债利率普遍处于2.09%至3.8%之间,部分大型银行发行的永续债利率甚至低至2%以下。
以兴业银行为例,其此次赎回的三期优先股最低股息率为3.7%,而新发永续债利率仅2.09%,成本降幅明显。
证券行业分析师测算显示,2019年前发行的优先股平均股息率达5.4%,与当前永续债成本相比,利差超过3个百分点。
这一成本优势的形成,与近年来市场利率中枢持续下移密切相关。
2022年以来,货币政策保持适度宽松,为银行实施资本工具置换创造了有利的市场环境。
经营压力倒逼资本管理精细化 从更深层次看,银行业集中赎回优先股,是应对经营压力、优化资本结构的主动选择。
当前,商业银行净息差持续收窄,盈利能力面临挑战。
在此背景下,通过赎回高息资本工具、发行低成本永续债,能够有效降低财务负担,改善资本使用效率。
同时,监管部门对银行资本充足率的要求日益严格,银行需要在满足监管指标的前提下,尽可能降低资本成本。
永续债作为其他一级资本补充工具,在监管认定标准、发行便利性等方面具有优势,成为银行优化资本结构的首选。
值得关注的是,城市商业银行在本轮赎回中表现更为积极。
相较于大型银行,城商行资本基础相对薄弱,对融资成本变化更为敏感,在市场利率下行周期中,降低资本成本的诉求更加迫切。
行业转型进入新阶段 业内专家认为,从优先股向永续债的转换,标志着银行业资本管理理念的重要转变。
过去十年,银行资本补充更多关注规模扩张,优先股作为重要工具,累计发行规模超过8000亿元。
如今,行业发展重心转向质量提升和效率优化,资本工具的选择更加注重成本效益。
监管层面也在引导银行提升资本管理水平。
相关政策鼓励银行拓宽资本补充渠道,丰富资本工具种类,同时要求银行审慎管理资本,提高资本使用效率。
在此导向下,银行资本管理正从粗放型向精细化转型。
展望未来,随着存量优先股陆续进入赎回期,预计这一趋势还将持续。
同时,永续债市场规模有望进一步扩大,成为银行补充资本的主要渠道。
不过,专家也提醒,银行在实施资本工具置换时,需要综合考虑自身财务状况、市场环境变化等因素,确保资本充足率保持在合理水平。
这场资本工具的更新换代，既是市场利率周期波动的自然结果，更是中国银行业从粗放增长迈向精细管理的重要转折。
当金融资源配置效率成为核心竞争力，如何平衡短期成本控制与长期资本韧性，将成为考验银行业治理能力的新课题。
在服务实体经济与防范金融风险的双重目标下，这场静水深流的变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