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那几种有名的花吧。兰花这种国香,花一开屋里都香了,古人都叫它“国香”。叶子很多但不乱,随便怎么摆弄都好看。郑板桥就专画这个,他自个儿说“四时不谢之兰”,就把兰当成他心里的坐标。吴昌硕写兰的时候用的是篆书的笔意,金石味和香味混在一起,那种狂草的线条里透着一股雄强劲儿。潘天寿布局挺怪,兰叶画得像剑一样;张大千直接泼墨,就看到兰影隐隐约约。白蕉写兰用的是行草的方法,每片叶子里都有书法的讲究,花瓣看着像楷书一样。他画得最淡的时候却能把纸给透了。 梅花嘛,它那瘦硬的样子就特别抗冻,“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宋代扬无咎创了“墨梅”这一派,用胭脂晕染出来的,神清气爽。王冕跟着学,枝干画得像铁一样硬,花密密麻麻像星星。吴昌硕用石鼓文的笔去画梅,金石气跟梅骨融合在一起。齐白石还会在梅上点草虫和小船呢。潘天寿把梅花画得像巨人一样大,铁干铜皮的,花像火一样红。张大千晚年泼彩画出来的山头上飘着梅花的影子。 竹子就不用说了,“未曾出土先有节”,就算爬到天上也是虚心的。郑板桥一辈子画了无数竹子,“胸中磊落之思”都借着竹叶发出来了。石涛用焦墨破竹,看起来雨蒙蒙的;李方膺写风竹的时候枝条像草叶一样乱。吴昌硕用篆籀笔法画新长出来的竹子;潘天寿把竹叶画成“铁线”;张大千直接泼彩成了云,竹子变成了龙在霞光里飞来飞去。 菊花是在秋天开的,“此花开尽更无花”。宋代赵孟頫画折枝菊的花瓣薄得像纱一样;郑思肖创了个“露根菊”,把根露在土外面;吴昌硕用石鼓文笔写大朵的菊花;潘天寿给菊图里加了石头;张大千泼彩成了秋水的样子;白蕉写的是一枝小菊花。 松树就是那种万古长青的象征了。宋代李唐创了个“马牙松”,针叶像铁一样硬;范宽画山的时候看不清楚路,但那棵松树一眼就能认出来;王原祁用雨露的笔法写迎客松;吴昌硕用篆籀笔法写古松的树皮;潘天寿截取了松树的近景;张大千把松树画成飞天袖子飘在云头上。 荷花是从泥里长出来的却不脏,“出淤泥而不染”。宋代吴炳创了个“没骨荷花”的画法;周敦颐写过《爱莲说》;八大山人画过残荷听雨的图;吴昌硕用朱砂点花、墨绿画叶;潘天寿把荷花放在石头上;张大千泼彩成了湖面;白蕉只画荷花的一角。 灵芝就是传说中的仙草了。宋代人多用朱砂勾金线;明代陈老莲画过灵芝和仙禽;吴昌硕用篆隶写灵芝的柄;白蕉用淡墨干笔一层一层勾染。因为灵芝像如意的形状,又因为它的谐音是“之”,所以常被当作吉祥的东西。 水仙呢,“凌波微步”,“岁朝朝水仙”就是迎春纳福的意思。明代陈老莲创了“水仙鸳鸯”的格局;八大山人画青花水仙盆景;吴昌硕用石鼓文笔写水仙花叶;潘天寿把水仙放在岩石上;张大千泼彩成了湖面冰纹。 葡萄一串一串的特别喜庆。明代徐渭用狂草的笔法写葡萄藤蔓;吴昌硕用篆籀法写叶子、焦墨点颗粒;潘天寿给葡萄盆里加山石;张大千泼彩成了秋阳的样子;白蕉用淡墨勾叶子、朱砂点颗粒。 牡丹就是国色天香了。宋代赵昌创了“折枝牡丹”的画法;清代恽南田创了“没骨牡丹”的画法;任伯年画过洛阳的春色;吴昌硕用石鼓文笔写牡丹花头;潘天寿把牡丹放在湖石上;张大千泼彩成了春光;白蕉用淡墨轻染。 这十种花草里藏着好多祝福呢。或者是君子的坚持、或者是严寒时候的知心朋友、或者是往高处飞的志向、或者是福气到了心里……哪怕是过了千年以后我们再看这些画的时候,还是能闻到那种吉祥的味道——它告诉我们:心里要是有了这些吉祥的草啊花啊,那到处都是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