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聊聊1982年出生的宋亚莉博士写的那本书《东汉晚期士人活动与文学批评》，这书是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6年出的。她把那段历史梳理得挺透彻。以前中国古代的王公贵族办宴会、婚宴，弄完木偶戏、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奏乐唱歌。可到了东汉后期，画风变了。大将军梁商就特别反常。有一回永和六年的三月上巳日，梁商请了一堆朋友喝酒。等到酒喝没了、戏也演完了，他唱起了一首叫《薤露》的挽歌，在场的人听了都忍不住哭了。其实这首歌跟另一首《蒿里》都是送葬时唱的，据说起源于秦末山东的田横。田横宁死不屈不愿归顺汉高祖刘邦，自杀了。他手下的人做了这两首挽歌来纪念他，意思是感慨人生短暂无常。汉武帝的时候，乐师李延年重新编曲，就成了葬礼上用的曲子。送王公贵族用《薤露》，送普通官员和老百姓用《蒿里》。梁商在东汉那会儿名声不错，但他在这种喜庆的时候突然唱挽歌，可能是心里有什么预感吧。没想到这一唱反而成了流行风。到了汉灵帝掌权的时候，京城请客、办婚礼的时候都得先演木偶戏，然后接着唱挽歌。后来有个学者应劭就说了，在喜庆的时候唱挽歌绝对不是好兆头。他说灵帝死了之后京城就乱套了，家里有好几具尸体互相吃呢。虽然应劭这么说，但当时大家不这么看。曹操就是个例子，他文治武功都很厉害。曹操继承了挽歌的传统，用《薤露》和《蒿里》的调子写了两首诗。我们现在知道这两首歌的词就是来自他写的《薤露行》和《蒿里行》。那时候曹操是在战场上拼杀的军人，经历了生死关头自然没那么多迷信。他觉得生死全看命数跟唱什么喝什么没关系。曹操每次喝酒都把它当成生离死别，慷慨激昂地唱着歌。这就把挽歌变成了后来有名的“建安风骨”。这风气一直延续到魏晋时期。颜延之在酒店里光着膀子唱歌；范晔晚上喝酒听挽歌当消遣；陶渊明还给自己写了三首挽诗，还成了千古名句。陶渊明看淡生死唯一遗憾的是活着的时候没喝够酒。汉末魏晋的时候悲凉的挽歌冲进喜庆的宴席里，后来就变成了三国魏晋几百年的离乱岁月。那段历史悲惨的现实和无奈的情绪充满了整个文学史。 今天就先说到这儿吧-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