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到这十首婉约词,每一首都像是在讲一段让人心里发酸的故事。咱们先从辛弃疾开始说起吧,他在那首《青玉案·元夕》里,写了一场超级热闹的元宵节灯会。其实他是借这场灯会,写了一个不愿随大流的姑娘。宝马雕车转来转去,音乐响个不停,大家都在那儿凑热闹呢,她却突然转过头来,在灯火比较稀疏的地方和心上人对上了眼神。这时候,词人把自己“众里寻他千百度”那种死磕到底的劲儿,偷偷给她安上了;也把自己总被人排挤却不凑合的倔脾气,塞进了那句“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轻描淡写的笑容里。 再看李商隐的《锦瑟》,这一首简直就是一部解不开的密码书。庄生梦蝶、杜鹃啼血、沧海月明、蓝田日暖——典故一个接一个堆上去,就像一面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铜镜,照出了诗人心里说不出口的遗憾。最让人揪心的还是那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当时惘然”这四个字,把所有“早知道就好了”的话都堵了回去,只留下一声轻轻的叹息,过了一千多年还能让人心里咯噔一下。 李清照写《一剪梅》的时候,刚结婚没多久老公赵明诚就出差去了。她把想老公的心思都揉进了这一江流水里——大雁飞回来了、月亮照满了西楼,花自己掉下来水自己流走,她把那种分开两地的愁绪写得像月光一样软乎乎的,又像江水一样长不断。“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短短十个字就把那种甩不掉的相思写成了动态的画面:眉头刚舒展开点,心口又紧了一层。 李煜当了俘虏以后就写《相见欢》,他把那种亡国的痛苦全都塞进了一弯冷月亮里。“剪不断、理还乱”,他把那种抓不住又摸不着的愁绪比成了可以剪断又能理顺的线团,越理越乱;最后只能咽下一肚子苦水。这首词算是打破了以前那些只写女人话的规矩,让婉约词头一回有了皇帝的血泪。 最后说说李清照的《武陵春》,丈夫死后她孤零零一个人,就把春天快要结束的落花当成了自己被摔碎的心。“物是人非事事休”,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想说了,眼泪先流下来了。“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她干脆把“愁”这东西给量化了:小船太小了,装不下这满肚子的愁;于是愁也变成了有分量的物体,沉甸甸地压在她胸口上。整首词一边唱一边叹,就像一条看着平静的小河底下其实全是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