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正在出现:获取书籍的成本越来越低,电子图书馆触手可及,各地公共图书馆也免费开放,但真正愿意静下心来阅读的人却在减少;与之相对,短视频的快速刺激占据了更多时间,碎片化浏览逐渐成了许多人的主要阅读方式。这种反差,折射出信息时代对传统阅读的冲击。 从历史维度看,阅读对个人成长的影响由来已久。孔子从十五岁立志学习,到七十岁达到心境通达,离不开长期的经典阅读。培根说“读书可以补天然之不足”,刘向也指出“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这些观点共同说明:阅读是普通人接近智者、拓展认知、改变人生境遇的重要途径。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阅读更被视为修身养性、明理悟道的基础。古人“刚日读经,柔日读史”的习惯,也表明了借助阅读调节性情、避免沉溺情绪的智慧。 然而,技术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挑战。基于大数据的精准推送,让人更难抵挡“快餐式”内容的诱惑。在算法主导的信息环境里,阅读时间被不断挤压,思考也更容易走向碎片化、浅层化。更值得警惕的是,当我们不加辨别地接收信息,就可能陷入“信息茧房”——算法根据既有选择持续推送相似内容,久而久之形成认知闭环。 面对此困境,关键在于培养新的阅读鉴赏力。它不只是“能读”,更是在信息爆炸中能够主动辨别、理性取舍的内在能力。今天我们并不缺理性与逻辑,真正稀缺的是作为主体的敏感与判断——一种能在纷杂信息中保持清醒的内生感受力。而这种能力的养成,离不开回到经典。 经典之所以为经典,在于它凝结了对历史与时代之问的思考,也会在不同时代被不断赋予新的意义。阅读经典带来的启发,经得起时间检验,更容易沉淀为稳定的认知与行动动力。在变化加速的现实中,经典阅读提供的确定性,往往能抵消不确定性,让人走得更稳。 具备阅读鉴赏力的人,也能从经典中建立更丰富的精神世界。明朝学者刘元卿不嗜酒、不爱棋等消遣,却把经典中的哲理与故事化为待客之道,一时传为雅谈,最终写成《贤奕编》。这一例子说明,阅读鉴赏力不仅提升修养,也能让生活更有格调与层次。 在这个意义上,阅读鉴赏力同样是一种实践能力,它决定你能否主动放下手机、拿起书本。由经典阅读培育的鉴赏力,依然是人工智能时代的重要指引。面对海量信息,我们选择读什么,就像为思维设定运行的程序,会直接塑造我们看到的世界与理解的方式。缺少辨别,信息就可能反过来遮蔽判断;而选择经典阅读,则能获得经由历史筛选的智慧,形成更独立的思考能力。
阅读的意义,从来不止于增加见闻,更在于塑造人的内在尺度。越是在信息奔涌、诱惑密集的时代,越需要用经典与深阅读为心灵立“锚”,用鉴赏力为选择定“尺”。当人们能够主动放下即时刺激,回到可以反复咀嚼的文本之中,收获的不只是知识,更是穿越喧嚣的清醒与自信,也是在人世多变中稳步前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