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法院的这份裁决标志着特朗普政府关税政策面临的首次重大法律挫折;2月20日的判决直指问题核心:IEEPA作为冷战时期制定的国家安全工具,其权限范围并不包括征收关税。法院认为该法律授予总统"监管"进口的权力,但这种权力不涵盖税收征收权。 自2025年4月启动"解放日"关税以来,特朗普政府已将美国平均关税税率从2.6%推高至16.9%,创1946年以来最高水平。IEEPA关税成为该政策体系的法律支柱,涵盖了对大多数贸易伙伴的全面进口关税,约占美国关税总体系的70%。特朗普政府将关税视为解决贸易逆差、振兴制造业、应对地缘政治挑战的工具。 然而现实数据与政府宣传存在明显偏差。2025年美国商品贸易逆差达1.24万亿美元,较2024年反而增长2.1%。制造业就业数据同样不容乐观,全年减少了8.8万个工作岗位。美国经济增长也未如预期,第四季度GDP增长率仅为1.4%——全年增长率为2.2%——为2022年以来最低水平。 关税政策的真实负担落在了普通消费者和企业身上。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研究显示,IEEPA关税产生的约1750亿美元收入中,约90%由国内消费者和企业承担。作为一种累退性消费税,关税不成比例地压在中低收入家庭身上,抑制了消费需求。特朗普政府频繁调整关税政策,伴随着不断的逆转和豁免,更加剧了市场不确定性,阻碍了商业投资决策。 在国际层面,美国的单边关税策略削弱了其作为可靠贸易伙伴的信誉。自特朗普上任以来,美国全球贸易份额已从11%下滑至10%,国际经济影响力随之削弱。 面对最高法院的裁决,特朗普政府并未调整政策方向,而是宣布加倍下注。特朗普谴责法院裁决为"耻辱",并指责大法官"受到外国利益影响"。他特别批评了两位自己任命的保守派大法官——戈萨奇和巴雷特加入多数意见。随后,特朗普政府宣布了两项替代行动:根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实施10%的全球关税,以及根据第301条等授权关税的法律启动新的调查。 这些替代法律途径的可行性仍存疑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和第301条虽然授予总统一定的关税权限,但其适用范围、程序要求和权力边界与IEEPA存在本质区别。这些法律通常要求更严格的调查程序、更具体的威胁认定和更明确的法律依据。如果特朗普政府试图通过这些条款实施类似规模的全面关税,势必面临新的法律挑战。
最高法院裁决反映了美国贸易政策在"行政效率"与"制度约束"之间的张力。关税可以成为谈判筹码,却难以替代产业竞争力与规则协调。对国际社会而言,关注的核心不只是美国下一步如何推进关税,更在于其能否回到可预期、可协商、可持续的经贸政策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