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池曾拍下这样的画面：屯堡少年肩扛坟飘穿梭于山野，那摆动的白纸是对祖先的无言查岗。清明这天，把“家人”的责任交给10名“当头”，由他们收份子、买物资，排好杀猪磨豆腐的工序，让烟火气早早爬上屯堡的屋脊。 在这个兼具节气与节日双重身份的日子里，屯堡人要给祖先做最郑重的体检。祭祖、挂坟飘、戴杨柳、放风筝、做清明粑，这些仪式都在说祖先仍在，春天已至。老人把三月的杨柳簪在发梢，说这是惜春；年轻人则把它插在妹妹头上，拍照发朋友圈。当大公鸡颈下系着红绸被抱到坟前时，新媳妇的“入职宣誓”才算完成，婶婶们在一旁起哄要她拜三拜。 孩子们冲向坝子放风筝，看谁的尾巴长、飞得高。油菜花金黄翻涌，风筝成了天空的调色盘。老人咬着香喷喷的清明粑，野菜清芬混着米香让人连呼吸都带着甜味。这粑是用三天前在油菜花田里找到的鼠曲草做的，家家户户钻进田野河岸去摘“毛毛花”，洗净剁碎拌米面包进引子糖和肉末。 分食粑的时候，人们把锅巴碾碎撒进饭菜里，说是为了“粘住祖先的脚”。其实他们想粘住的是风调雨顺、人丁平安。最后一缕鞭炮声散去后，这份朴素的愿望随着袅袅炊烟被祖灵带走，也被活着的每一个人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