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宋雨桂在山东临邑出生,小时候跟着母亲学画画。1960年,他被鲁迅美术学院的预科录取,这七年里,他和古寺、松涛、晨钟天天在一起。毕业后他当过兵,又转业到省文艺创作办公室,职位一直在变,但他总把千山速写带在身边。1979年,他调进了辽宁画院,成了专职的创作员。后来他又当上中央文史馆馆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画艺术委员会副主任,还有民革中央画院院长。头衔越来越多,但他还是把时间都留给千山。春天看梨花带雨,夏天听松风如琴,秋天记红叶满径,冬天拍雪压古松。他觉得要替山说话,让沉默的山自己开口。 宋雨桂在鲁迅美术学院读书时就背着画夹钻进千山古刹,从晨雾到暮雪,天天去。可是到现在他还觉得得意的画稿只有两三张。他说所谓“得意”,是心里的境界被笔墨捉住的那一刻。很多稿子只画出山貌却没画出山魂。所以他一次次回到千山,把失败留在纸上,把遗憾变成下一次下笔的气息。 雾霭本身是能看见的,可一画在纸上就看不见了。宋雨桂捕捉的不是千山的形状,而是他跟山对话时心跳的节奏。他不让纸面太完整:树干不一定一次画完,云气可以留白再填墨;山石先湿后干,先浓后淡,像一首没写完的诗。笔墨退居成工具了,心和山、树和花才直接交谈。 2001年,《雾霰》终于画好了。远看雾从山肚子里升起来;近看墨在纸上微微发抖。那股“气”不再是被征服的对象了。它让树梢像是动又像是不动;让云气像是聚又像是散。站在画前面好像能听见松针掉下来的声音。 四十年过去宋雨桂把失败留给了纸,把成功留给了看的人——当雾霭在纸上悄悄退去时山水自己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