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都60岁了,易老还是不闲着,老往下地跑,全靠那几根银针给她续命呢。我嫂子前两天突然跑来我家问我,“你天天扎针,这法子到底管不管用?”听我唠叨了半天后,她又补了一句:“我也想去试试,可我手头还没着落呢。这不,选菇的活马上就要出来了。” 这话一出,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您看她那副架势,嗓门还是那么大,就像吵架似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黑黢黢的,手背的青筋就跟老树根一样突出来。 其实嫂子这五年里经历了不少意外。前几年早上骑车被汽车给刮伤了,在家里躺了一年才缓过来;去年更惨,刚把菇选完准备回家,老板娘非让她把停车处的杂草给扯了。结果她脚下一滑,右手硬生生摔在地上,手腕直接骨折了。动完手术她在家休养也不踏实,总觉得自己成了家里的累赘。手刚能动弹一点,她又开始忙活那些力所能及的活儿了。 今天早上才六点,天还没亮透,嫂子就急吼吼地蹬着三轮车来找我。我骑的是两轮车,哪有她快?我只能慢悠悠地跟着她走。到了易老师那儿扎针的时候,她那对大而深陷的眼睛里全是光,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想把颈椎病治好,好赶紧去挣钱养家。 城里60岁的女人大多都退休了,不是出门旅游就是在家带孙子;只有咱们农村这些60岁的老姐妹没得歇。她们哪里有什么退休日啊?就这么一直干到身子骨动不了为止。 每次银针扎进穴位的时候,嫂子都咬紧牙关不吭一声。这不是说她不怕疼,而是怕疼完回去还得干活——选菇、接孩子、翻地,哪一样能落下? 对她来说,60岁不过是多了一串数字的“上班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