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常觉得过年是种束缚,总想着能从河南老家躲出去。后来工作了才发现,一年到头跟父母相聚的机会太少了,只有春节这根线还连着彼此。我这人本来就不喜欢凑热闹,以前回老家的时候,往往是把自己关在屋里翻翻书,或者对着电脑敲敲字,就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放空发呆。写累了再约上几个老朋友,去以前常去的小馆子聚聚,吃点刚炸的酥肉、卤菜还有丸子,配着酒聊聊心事。 以我成年之后的经历看,在外地过年的次数其实比回河南老家还多。北京的胡同、上海的古镇、东莞的老街……这些地方串起了我十多年来的过年记忆。以前为了不回家,“路堵买不到票”就成了我惯用的推辞借口。哪怕知道父母在电话那头盼得紧,也只能化作几句简单的牵挂。后来工作稳定了点,我试着平衡一下工作和家庭,抽空请几天假回老家陪爸妈。 那次回去我特地选在节后回去,避开了春运的高峰和拥挤。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们做顿饭,听他们唠叨家里的琐事。虽然已经这样安排了好几次,但今年春节我还是在外地过的。“回家过年”的老规矩渐渐变成了我们这些在外漂泊者的传统。大家在外地过年凑在一起的时候也挺有意思的,都自称“异乡留守儿童”。 在北京和上海过年的感觉跟在河南老家完全不一样。在河南,从腊月二十三开始就按部就班地准备起来:“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扫房子……”我随口背出年谣时总有人调侃我记性好。我也在想,为什么北方人这么讲究按点过日子?这些老规矩仿佛刻进了骨子里一样传承下来。小时候家里人因为忙年货弄得太晚了点,买东西都不好买了。好在邻居分了点给我们用还不忘念叨一句:“以后可得按着年谣来置办东西。” 现在的春节里不打烊的店铺越来越多了,大家对年货也没那么期待了。可能是因为平时生活太充实了吧。在异地过年反而能让人感受到不同的滋味。 有一回在北京租房里聚会的时候凑出了一桌南北大杂烩:河南饺子、四川腊肉、湖南肘子、广东烧鹅……不同地方的味道混搭在一起居然挺和谐。 在上海的家里朋友们教我们泡元宝茶说是图个吉利;有人用四川话讲年谣逗大家乐;还有人分享老家闺女回门的习俗。大家模仿天津快板的调子或者是老北京口音讲笑话。 近几年我把父母接到了所在的城市过年想让他们换个环境休息一下。结果发现他们还是老习惯不变:二十三买火烧、二十四大扫除、除夕饺子里包糖果或者硬币……这些规矩成了他们表达牵挂的方式。 我问他们这边的年味跟老家比怎么样?他们眼角一眯说有啥不同啊?家人在哪哪儿就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