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启涌 写过娄山关的春节，有三样必备吃食：米酒、绿豆粉和米花。这三样东西一出来，大家都赞不绝口。腊月一到，梅花就按捺不住了，在暖阳的撩拨下绽开了笑脸。喜鹊也叫得欢，乡亲们开始忙活着碾米、推磨、舂碓，准备过年的好滋味。 在凤冈老家，一到腊月，人们就动手煮米酒了。老家的人总把酿酒说成煮酒。这手艺可是祖上传下来的，第一步就得把饭煮好，饭煮不好这事儿就黄了。糯米得先用温水泡上半天，泡得发胀了再沥水。然后倒进木甑子大火蒸熟，听到铁锅上发出“嗞嗞嗞”的声音就成了。 趁热把糯米饭倒在簸箕里晾凉，免得粘成一团。凉透后就该拌酒曲了，一边撒一边搅，得搅得均匀。把米饭揉成一堆放进木盆里，用拳头在中间摁出一个酒窝，用稻草和棉絮把盆盖严实，放到锅里发酵。 这时候千万别沾盐和油，不然就全白搭了。灶膛里的温度要刚刚好，老家的人把手伸进灶膛就知道该啥火候。等到满屋都飘着酒香，酒窝里就渗出了乳白色的酒液。尝尝味道绝对纯，直接装缸就行。 家里有了一缸甜米酒，过节的日子就更热闹了。客人来了，主人舀出一碗倒进锅里煮鸡蛋或者汤圆，那才叫一个好吃。 腊月里也要把绿豆粉准备好。老家的水田都在山沟沟里晒太阳半天、阴天半天的地方长出来的短粒大米和种在田边土角的小粒绿豆，就是做绿豆粉的绝配。 绿豆粉得在腊月前备好。先把绿豆去壳和大米一起泡8个小时再用石磨推。推磨的时候两人得发力一致不能太快太猛；添料的人得眼疾手快把粉精准倒进磨眼里。“叽嘎叽嘎”地响着，泛绿的米浆就流到了盆里。 接下来就是炕粉了。最好用稻草和秸秆烧火保持不温不火的状态。掌勺的人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左手舀米浆右手抹猪油，把米浆铺到锅上就像变魔术一样动作飞快。 水分散掉后翻面、烙烫、转弄一阵香饽饽就出炉了。卷成筒切成片整齐地摆放在筲箕里看着就喜庆。 这种手工绿豆粉有韧性特别适合做萝卜汤吃再放点猪油、脆哨、葱花、豆豉辣椒简直是绝配让人满嘴生津。 凤冈人过年还得准备米花呢。米花就像一朵向日葵开在饭桌中央招待客人的主角非它莫属。 做米花挺简单把糯米煮七分熟装进模型里压实定型再拿画笔蘸点颜料描出花纹非常逼真。 很少有晴天的时候大家就用柴火慢慢烤干存着吃的时候用油一煎像遇见春光一样马上炸开。 刚出锅的米花脆得很一不小心就弄碎了不能待客只能留着平时吃。 不管多难每户人家都要留一块完整的米花招待客人时放在下面衬托着好看懂礼貌的客人会先掀开完整的吃掉下面零碎的。 油炸的米花嚼起来声音挺大为了不尴尬赶紧喝口油茶汤声音就没了。 主人把零碎的米花泡进油茶里变成糊糊主人还要把完整的米花收起来下次再用撑门面这是一种礼数代表着团圆和尊重。 过完年后大家围坐桌前长辈用筷子戳破那块米花那声音就像春天的薄冰裂开大家吃了米花就各自回岗位为下一年努力了。 于是大家尽情地吃起来那声音就像窗外的春风细碎而有韵文/胡启涌